菌棒接種完畢後,王國強根據各家的情況,把菌棒分到了每個人家裡。
春桃小心翼翼地把二十多個菌棒搬進了自家閒置的西廂房,按照王國強的囑咐,用塑膠薄膜和乾草圍起一個簡易的溫棚。
她每天都要仔細檢查溫度和溼度,像照顧嬰兒一樣精心照料著這些菌棒。
然而,她的這份精心,卻成了王志國眼中最刺眼的東西。
自從春桃開始跟著王國強種蘑菇,王志國的脾氣就變得越發暴躁。他無法忍受春桃把精力花在別的男人的“破專案”上,更無法忍受她看王國強時那充滿希望的眼神。
他覺得,春桃的心思已經不在這個家,不在他身上了。
起初,他只是不停地咒罵,從早到晚,罵王國強是騙子,罵春桃是“白眼狼”、“賤骨頭”。
春桃為了不影響菌種,總是默默忍受著,儘量避開他,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菌棒上。
但王志國並不滿足於此。他開始變本加厲地刁難。
春桃要給菌棒噴水增溼,他就故意打翻水壺,說水濺到他了;
春桃要開啟窗戶通風調節溫度,他就大聲嚷嚷著冷,逼得春桃只能開一條小縫;
春桃晚上想起來檢視一下菌棒的情況,他就故意製造各種噪音,讓她無法安睡。
“春桃!你給我過來!”這天中午,春桃正準備給菌棒噴灑一些水霧,王志國的怒吼聲又從堂屋傳來,“我渴了,給我倒杯水!”
春桃皺了皺眉,放下手裡的噴壺,快步走進堂屋,給王志國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。
王志國卻不接,反而一巴掌打在春桃的手背上,水杯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你這是什麼態度?給我倒水還心不在焉的!是不是又在想那個王國強?是不是覺得跟著他能發財,就看不上我這個癱子了?”
“我告訴你,我成了這個樣子,都是你們害的!”
春桃的手背火辣辣地疼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但她強忍著沒掉下來。她知道,和王志國爭辯沒有任何意義,只會讓他更加瘋狂。
她默默地蹲下身,開始收拾地上的碎玻璃。
“收拾什麼收拾!”王志國一腳把她手裡的碎片踢開,“我餓了!給我做飯去!我要吃肉!”
春桃咬了咬嘴唇,站起身,轉身就要去廚房。
“站住!”王志國又叫住她,“我要吃你做的紅燒肉,現在就做!要是做不好,看我怎麼收拾你!”
紅燒肉需要時間燉煮,春桃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。她知道,這個時候菌棒正需要穩定的溼度,一旦耽誤久了,很容易出問題。但她又不敢違抗王志國,只能硬著頭皮走進了廚房。
她一邊切肉,一邊豎著耳朵聽著西廂房的動靜,心裡七上八下。燉肉的時間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。
好不容易把肉燉好,端到王志國面前,她才得以脫身,快步衝向西廂房。
當她掀開塑膠薄膜的那一刻,春桃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。
原本應該潔白生長的菌絲,此刻已經變得灰暗,並且出現了一塊塊令人刺眼的黑色黴斑。一股淡淡的黴味,取代了原本純淨的菌香。
“不……不會的……”春桃的聲音顫抖著,她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菌棒,冰冷而潮溼,那是雜菌汙染後腐爛的徵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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