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年三十晚上,註定是不一樣的!
屋外的鞭炮聲此起彼伏,紅綢般的火光映亮了半邊夜空,而屋內的空氣裡,卻交織著酒香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桃花在別處承受著王大海的反覆折磨,這邊的堂屋裡,王國強穩穩坐在擺滿魚肉的桌前,目光落在春花為自己斟酒的手上——
她的指尖帶著些微涼意,倒酒時動作輕柔,生怕灑出半滴。
“春花,你也滿上!”王國強不由分說拿過酒瓶,給春花的玻璃杯也斟得滿滿當當。
晶瑩的酒水在杯中晃盪,泛著清冷又剔透的光,像極了這些年兩人之間隔著的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。
“春花,謝謝你!”他舉起酒杯,眼底盛著從未有過的鄭重與情誼,牢牢鎖住春花的目光。
春花握著杯子抬起來,杯沿與他的輕輕相碰,清脆的聲響混著窗外炸開的鞭炮聲,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中了心底最軟的地方,讓她眼窩猛地一熱。
“國強,我不想離婚!”她捏著杯身的手指微微泛白,迎著他的目光,眸子裡翻湧的渴求與藏不住的倔強,像一把鈍刀,瞬間揪緊了王國強的心臟。
“不離!我再也不會提離婚了!”王國強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積攢了許久的決心,將滿杯酒一飲而盡,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,卻澆不滅心底的愧疚,“以後咱都不提!”
“國強!”春花猛地睜大眼睛,滿眼的吃驚與不敢置信。
她原以為今晚他這般溫柔,不過是離婚前最後的體面,甚至已經做好了放下所有尊嚴乞求的準備——
哪怕他用再強硬的方式逼迫,她也絕不會鬆口。
可眼前的王國強,卻像換了一個人,這份突如其來的承諾,讓她瞬間受寵若驚,鼻尖一酸,眼淚便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。
“春花,這些年,委屈你了!”王國強站起身走到她身邊,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,帶著顯而易見的愧疚。
他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她顫抖的肩膀,這是第一次,他如此近距離地感受著春花的悲傷,感受著這個默默陪了自己七年的女人,心底藏了多少委屈。
“國強,只要不離婚,我幹啥都行!”春花緊緊攥住他的衣角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
“我會待寶軍如親生兒子一般,洗衣做飯、照顧家裡,我都包了,絕不虧待他,也絕不拖你後腿!”
她愛的卑微,哪怕只是在他身邊做個不起眼的透明人,只要能守住這個家,她也心甘情願。
“我不離了!我們不離!”他加重了語氣,手掌輕輕順著她的後背,感受著她的肩膀不住地顫抖。
這一刻,他忽然想起這些年她的付出:起早貪黑地操持家務,對寶軍從無半分虧待,哪怕自己冷言冷語,她也從未真正抱怨過。
“國強!謝謝你!”春花再也忍不住,猛地一撲,雙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腰,臉頰貼上他溫熱的胸膛,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。
這個懷抱陌生又熟悉,溫熱的體溫透過衣衫傳來,讓她既貪戀又悲慼。
七年了,整整七年,她早已忘記被他這樣抱著的感覺,忘記了被人珍視的滋味。
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襟,有委屈,有欣喜,更有失而復得的慶幸。
窗外的鞭炮聲愈發密集,絢爛的煙花在夜空綻放,映得屋內一片暖意。
王國強抬手,遲疑了一下,終究還是輕輕抱住了她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低沉而溫柔:“以後,我會好好待你,好好守著這個家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紙巾,小心翼翼地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痕,指尖的溫度讓春花忍不住往他懷裡縮了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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