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又是一個月,秋風卷著落葉鋪滿街巷,于飛託遍了所有相識的朋友,可“老默”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,連半點蹤跡都沒尋到。
每次面對王大海焦灼的眼神和桃花緊鎖的眉頭,他都只能無奈搖頭,滿心都是無力感。
與此同時,美芽的孕期反應愈發劇烈,折磨得她形銷骨立。
原本就單薄的身子,如今更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凸起的小腹在寬大的衣衫下格外扎眼,與她憔悴的面容形成刺眼的對比。
她常常整夜整夜地睡不著,胃酸翻湧得厲害,剛吃下的一點東西轉眼就吐得乾乾淨淨,嘴唇乾裂起皮,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。
更難熬的是身體的沉重與虛乏。隨著胎兒日漸長大,美芽的腰越來越挺不直,走路時必須扶著牆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喘得厲害,胸口悶得像是壓著一塊巨石。
有時不過是從床邊走到門口,短短幾步路,她卻要歇上兩三回,額頭上沁滿細密的冷汗,順著臉頰滑落,砸在地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這天午後,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,美芽掙扎著想坐起來喝口水,剛一動彈,突然一陣劇烈的腹痛襲來,她忍不住蜷縮起身子,雙手緊緊按住小腹,額頭上的冷汗瞬間湧了出來,牙齒咬得嘴唇發白,發出壓抑的呻吟。
“美芽!你怎麼了?”桃花正好端著粥走進來,看到她痛苦的模樣,嚇得手裡的碗“哐當”一聲摔在地上,粥灑了一地。
王大海聞聲趕來,看到美芽蜷縮在床上,臉色慘白如紙,頓時慌了神,伸手去扶她:“美芽,挺住!我們去醫院,現在就去!”
美芽虛弱地搖搖頭,聲音細若蚊蚋:“別……別去醫院……我沒事……”她知道,一旦進了醫院,醫生定會勸她放棄這個孩子,可這是她和老默唯一的念想,她死也不肯放手。
腹痛漸漸緩解,美芽癱軟在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,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。
她能感覺到腹中胎兒微弱的胎動,那是她支撐下去的唯一力量,可身體的折磨和心裡的牽掛,像一張無形的網,將她緊緊纏繞,讓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桃花蹲在床邊,帕子在美芽汗溼的額頭上反覆擦拭,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,砸在美芽手背上,燙得驚人。
“美芽,你別再硬撐了!”她聲音哽咽,幾乎是哀求,“告訴我們怎麼找老默,就算不為你自己,也得讓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啊!這也是他的骨肉!”
王大海站在一旁,高大的身影繃得像塊拉滿的弓,拳頭攥得咯咯作響,指節泛白,眼眶紅得嚇人。
他猛地彎下腰,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:“美芽,爸求你了,把老默的電話給我!”
美芽緩緩搖頭,長長的睫毛上沾著淚珠,輕輕顫動,像風中即將凋零的蝶翼。
“爸……”她聲音細弱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我不想讓他為難。當年他為了前妻,已經做過一次撕心裂肺的抉擇,我不能再讓他經歷一次。他現在妻子病重,我怎能在這個時候,用孩子去綁住他?”
“美芽!”桃花再也控制不住,猛地站起身,淚水模糊了視線,“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啊!咱現在就去醫院,看能不能提前剖腹產,先把孩子拿出來,你才能保命!”
“媽,沒事的。”美芽虛弱地笑了笑,伸手想去碰桃花的手,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“孩子才八個月,還沒足月,再等等……等他再結實點,我們就能見面了。”
她下意識地撫摸著隆起的小腹,那裡傳來微弱的胎動,像是在回應她的話,也像是在提醒她,這份堅持有多沉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