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趕緊……趕緊問問村支書，還有技術員，他見多識廣。”
劉海猛地站起身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僥倖。
志偉眼睛亮了亮，隨即又黯淡下去：“我昨天就去問過了，村支書看了半天，說這蟲比他見過的任何一種都怪，啃葉子快得很，還不怎麼怕他常用的那些生物農藥。”
正說著，一陣微風吹過，帶來幾片被啃得殘缺不全的葉子，輕飄飄落在志偉的手背上。他低頭看著，忽然注意到蟲子爬過的地方，似乎殘留著一層極薄的透明黏液。
“爸，你看這個。”他急忙指給劉海看，“會不會是某種刺吸式害蟲？但資料里根本沒記載這種黏液的特性啊。”
劉海湊近了仔細端詳，眉頭皺得更緊：“這黏液滑溜溜的，莫不是蟲子分泌的保護層？
要是連生物農藥都不管用，再拖幾天，這一園子苗恐怕就……”話說到一半，他猛地停住了，不忍再往下說。
志偉咬了咬嘴唇，眼眶有些發熱：“爸，我不能讓這園子毀了。我現在就去村委會找支書，讓他找專家問問！”
劉海看著兒子倔強的側臉，心裡又疼又暖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，你快去，我在這看著。”
夜色漸漸降臨，莓園裡的蟲鳴似乎變得格外刺耳，劉海站在田埂上，望著一片狼藉的草莓苗，眼神里全是絕望。
志偉火急火燎趕到村支書家，手掌“砰砰”拍在木門上，力道重得震得門框都發顫。
一推開門，暖意混著煙味撲面而來，屋裡早已聚了七八個人，都是村裡承包大棚的青年。
“志偉？你也來了？”村支書劉建國正皺著眉抽悶煙，見他進來，重重嘆了口氣。
“支書！”志偉額角沁著汗，聲音都帶著顫，“我那草莓苗快讓蟲啃光了，這可咋辦啊？”
“志偉，你那棚也生蟲了？”剛說完，幾個熟悉的身影就圍了上來——是和他一起包大棚的強子、小磊他們。
強子手裡攥著片啃得只剩葉脈的草莓葉，臉色鐵青：“你看，我這棚裡的苗都這樣了，早上還好好的，中午一看，半棚葉子都廢了！”
“是呀！”小磊急得直跺腳，“村裡的老把式都來看過，連我爺爺都搖頭，說活了一輩子沒見過這怪蟲！再等下去，這一園子苗全得爛在地裡！”
志偉盯著強子手裡的葉子，葉片上的銀白色斑點和那層透明黏液，跟自己棚裡的一模一樣。
他心頭一沉，嗓音都啞了：“我還以為就我這兒遭了殃……這蟲來得也太邪門了！”
屋裡的議論聲瞬間炸了鍋，你一言我一語，滿是焦灼。
“那可是我全家的指望啊！”一個戴眼鏡的青年紅了眼眶，“我借了十萬塊錢才搭起這棚，要是賠了，我真不知道該咋活！”
“我爸本來就不同意我辭工回村，現在出這事，他非氣出病來不可！”
志偉坐立不安，雙手緊緊攥著，指節都泛了白，一個勁地求著村支書：“支書，您可得想想辦法啊！”
劉建國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，手裡的菸捲都快燒到指頭了，燙得他猛地一哆嗦才回過神。
他狠狠踩滅菸頭，擺了擺手：“別急！都別急！”屋裡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“我剛才已經給鎮上的技術員打過電話了，他說沒見過這蟲害，不敢亂出主意。”
劉建國眉頭擰成個“川”字，在屋裡踱來踱去，腳步沉重，“這樣，我現在就給王家莊的王村長打電話！他經驗豐富，說不定有辦法！”
“好好好！支書您快打！”大家立刻圍了上來，眼睛裡都透著最後的希望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，生怕錯過電話裡的任何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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