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指尖懸在螢幕上方，于飛的訊息框亮著，像暗夜裡唯一的星。
她扭頭望向裡屋，美芽蜷縮在床角，顴骨愈發突出，原本水潤的臉頰陷成兩個淺窩，連呼吸都輕得像隨時會飄走。
手機在掌心微微發燙，她的指節卻泛著白，低聲呢喃：“于飛，一定要找到老默，美芽不能再等了……”
“嗡嗡——”手機突然震動，于飛的來電像驚雷劈開沉寂。
桃花猛地攥緊手機，捂著聽筒快步下樓，腳步踩在木質樓梯上，發出急促又壓抑的聲響：“于飛？怎麼樣？有訊息了嗎？”
聲音裡的急切藏不住，尾音都在微微發顫，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。
“桃花，好訊息！老默有下落了！”
于飛的聲音隔著聽筒傳來，帶著難掩的興奮，像一股暖流瞬間衝遍桃花全身，讓她眼眶驟然發熱，欣喜得幾乎說不出話。
“真……真的找到他了？太好了！”
桃花的呼喊剛出口，一旁的王大海立刻扔下手裡的活兒湊過來，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燃起光亮，死死盯著她的手機，滿是期盼。
“是，具體地址我還得再確認，等明早我回村跟你們細說，這邊的蟲害還沒處理完，志偉他們離不開人。”
于飛的聲音頓了頓，背景裡隱約傳來農具碰撞的聲響，“你先別急，也別讓美芽太知道。”
桃花望著變黑的螢幕，指尖還殘留著聽筒的溫度。
她轉頭，正對上王大海焦灼又期待的目光，那目光裡有欣慰，有急切，還有藏不住的感激。
“大海，”桃花深吸一口氣，聲音依舊顫抖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篤定，“老默有訊息了，于飛說明早回來細說！”
“找到了！太好了！太好了！”王大海猛地一拍大腿，拖著不太靈活的右腿在院子裡來回踱步，腳步雖有些踉蹌，臉上卻笑開了花，像個得到心愛糖果的孩子，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，“美芽有救了！這下美芽終於有救了！”
他停下腳步，鄭重地看著桃花，語氣裡滿是真誠：“桃花，你一定得代我好好謝謝于飛，他真是費心了！”
桃花望著他眼裡的光，用力點頭，眼眶裡的溼意終於忍不住滑落，順著臉頰砸在衣襟上：“明早，等明早他回來，一切就都好了。”
夜色像墨汁般漸漸暈染開，鄉村的夜晚靜得能聽見牆角蟲鳴此起彼伏，細碎卻清晰。
桃花端著一碗溫熱的小米粥，腳步放得極輕，推開裡屋的門。
美芽已經醒了，側身躺著，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望著天花板，臉色蒼白得像張薄紙，連唇瓣都沒了血色。
“美芽，起來喝點粥吧，剛熬好的。”
桃花把碗放在床頭櫃上，伸手想扶她，聲音柔得像棉花，“過幾天咱就去醫院，好不好？你這身子一天比一天虛，我這心裡總懸著塊石頭，不踏實。”
美芽的眼珠緩緩動了動，目光落在桃花臉上，帶著一絲勉強的笑意：“媽，我沒事，才八個月，還早呢，不用這麼緊張。”
“你的情況能一樣嗎？”桃花握住她冰涼的手，指尖的溫度拼命往她掌心傳遞，聲音裡藏不住焦慮，
“醫生早就囑咐過讓住院觀察，你偏不聽，這要是有個好歹，你讓我們怎麼放心？聽話，為了肚子裡的孩子，你也得好好的，對不對？”
美芽的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手緩緩撫上隆起的小腹，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，聲音微弱卻帶著力量：“我知道……媽，我聽你的，過幾天就去醫院。”
桃花心頭一鬆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，哽咽著應道：“好，好，這才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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