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越像一尊沒了魂的形骸,一步一拖走進病房,周身裹著化不開的戾氣。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,像淬了毒的尖刀,一下下狠狠刮過春桃慘白如紙的臉,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兩個血洞來。
春桃聽見腳步聲,緩緩睜開眼,看清來人是他,眼底卻沒有半分波瀾,像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,隨即又漠然地別開了視線。
“你不準備說點什麼嗎?”張越啞著嗓子開口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濃濃的火藥味。
他死死盯著春桃,目光裡的猜忌與怨毒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我和你沒什麼說的。”
春桃閉上眼,聲音輕得像一縷煙,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。
“沒什麼說的?”張越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引線,猛地逼近病床,一把攥住春桃的領口,將她單薄的身子硬生生扯起來大半。
他的臉冷得能滴下水,眼底翻湧著瘋狂的怒意,“你是不是早知道了?早知道那個專案是個陷阱,早知道李慶陽他們在算計我!”
春桃被扯得一陣窒息,蒼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她費力地搖頭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:“什麼早知道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!”
“不知道?”張越冷笑一聲,那笑聲尖利又刺耳,帶著濃濃的嘲諷,他俯下身,幾乎要貼到春桃的臉上,語氣陰惻惻的,像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,
“你們是不是早就串通一氣了?你和李慶陽,和于飛,合起夥來設這個局,就是為了看我身敗名裂,看我傾家蕩產的下場!你個賤貨!”
話音未落,他猩紅著眼,雙手猛地扼住了春桃纖細的脖頸。
指節越收越緊,彷彿要將那脆弱的骨頭捏碎。
春桃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,胸口劇烈起伏著,空氣一點點被擠出胸腔,窒息的痛苦讓她眼前陣陣發黑,本能地揮舞著雙手,嘶啞地喊著:“你放開我……放開……”
“放開?”張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力道反而加重了幾分,他眼底佈滿血絲,狀若瘋魔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“我落到今天這步田地,全是拜你們所賜!我好不了,你也別想活!我要你給我陪葬!”
就在春桃意識漸漸模糊,雙手的掙扎越來越無力時,病房門突然被猛地撞開。
護士端著換藥盤闖了進來,看到眼前這駭人的一幕,驚得臉色煞白,尖利的喊聲瞬間響徹病房:“你幹什麼!快放手!病人剛做完手術!”
隔壁病房的醫生聞聲趕來,幾個醫護人員七手八腳地將張越死死拉開。
被掙脫開的瞬間,張越還在瘋狂地嘶吼著,狀若癲狂:“她是賤人!她和別人一起害我!我要殺了她!”
春桃癱倒在病床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脖頸上留下了一圈青紫的指痕。她望著天花板,一行清淚無聲地滑落,眼底是死水般的絕望。
而被按在牆上的張越,還在奮力掙扎著,目光死死鎖在春桃身上,那眼神里的恨意,幾乎要將整個病房都焚燒殆盡。
混亂中,不知是誰報了警,走廊裡很快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,尖銳又急促,像是在為這場鬧劇,奏響終章的序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