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靈魂繩匠漫遊日誌錄》第594章 寧靜小村(2)

作者:娜Num·1個月前

大托克始終跟在馬車側面,巨大的腳掌踩過碎石與雜草,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,他隔著車廂木板,一刻不停和裡面的博裡克、澤瑞爾交談,時而爭論燻肉木柴的取捨,時而講述自己在南方村落學到的醬料配方。

獸皮揹包的側兜塞滿沿路採集的野菜,鮮嫩的菜葉隨著步行不停顫動,艾什倚在馬車的門框邊,百無聊賴眺望不斷向後退去的曠野風光,在她身後,伊拉整給她編著環後腦辮,琢磨著停下休息時給艾什剪短頭髮。

南方的景色真的很美,靜謐,祥和,至少看不到魔物亂竄,野狼跟隨,尤其是見不到野豬帶著一群群小豬仔跑來跑去,這裡可比瓦斯特森林看起來安全不少。

時間緩緩推移,下午的日光慢慢柔和,斜斜向西沉降。大片花楸與石灰岩灌叢漸漸消退,地面植被轉為大片修剪鬆散的牧草地。

快到天黑前,馬車走出了兩側的林蔭路,一片谷地毫無遮擋鋪展在眼前,高腳鳥村就安安靜靜坐落在這片谷地中央。

村子沒有柵欄,沒有防禦的木牆,完完全全敞開在暮色之下,一條寬度適中的淺溪自東南插入村子北方,斜斜切穿整片村落,溪水清澈見底,水底卵石清晰可見,一條寬闊的木橋就在小溪之上,橋墩掛著彩色的布條。

河灘的淺水散落著許多天鵝,佇立水中,低頭尋覓河溪裡的小魚,即便看見遠方駛來的馬車,也僅僅是緩步向更淺的灘塗挪動,並不驚慌飛逃。

村內絕大多數屋舍都是木石的小房屋,牆體用黏土混著麥稈夯築,屋頂鋪厚厚的禾草,每一棟房屋都用大塊河灘石頭墊高屋基。

房屋外圍圍著細枝編織的籬笆,圈出一方小巧的庭院菜園,豌豆藤順著籬笆向上攀爬,蕪菁、甘藍長勢繁茂,屋簷下成串懸掛著蒜辮、幹洋蔥與各色曬乾香草,微風拂過,乾草藥淡淡的香氣四處飄散。

等馬車靠近,艾什看到村北方入口孤零零立著一塊飽經風雨的粗鑿木牌,經年風雨侵蝕,刻字已經變得模糊,但是上面的字還是有人用漆料描過的。

“自由之手邦國,歡迎所有渴望自由,熱愛生活的舊神信仰異族。”

越過木橋進入村莊,艾什偏頭髮現溪流的分支上,搭建起一座原木水車,巨大輪葉浸在水流之中,不緊不慢轉動,發出持續、舒緩的咿呀聲響,這也是整座村莊最響亮的動靜。

一塊塊被打理得整齊的農田順著緩坡鋪展開,大麥與燕麥被落日鍍上一層暖金色,微風掠過,翻起層層柔和麥浪,牧場散落在村落外圍,綿羊與奶牛安安靜靜低頭啃食牧草,幾匹馱運貨物的矮馬拴在各家院子的木樁上。

顏色各異的小貓懶洋洋躺臥在草屋頂、土牆根曬黃昏的太陽,對來往的人們根本不關心,嘶嘶指著那些貓說她也想養一隻,被艾什無情的拒絕了。

嘶嘶也知道艾什養她都困難呢,更不可能讓嘶嘶養貓了,她也不會因為這種事就生氣,反而拍打艾什的肩膀,指著村莊裡的村民們新奇不已。

這裡生活的村民是各種各樣的異族,半人馬、半鹿人、半貓人、半狼人、半身人......還有許許多多的其他異族,他們在忙著自己的事,說是忙,但是看起來卻舒緩而鬆弛。

老人們坐在屋舍門前的木凳上低聲閒談,女人們坐在籬笆邊,雙手不停梳理亞麻麻線,孩童赤著腳,在溪邊追逐戲水,清脆的笑聲輕飄飄消散在晚風裡。

當看見駛來的馬車,還有馬車旁那體型駭人高大的食人魔,孩子們紛紛停下打鬧,遠遠站在河灘石頭後面,好奇探頭觀望,卻沒有尖叫奔逃,他們反而跑向大托克,一個個歡呼雀躍。

“大托克!大托克!是大托克回來了!”

大托克很快就被孩子們圍住,他憨笑著,把小孩子們一個個抓到自己的背上,頭上,任由他們在自己身上打鬧,看來,大托克的話多半是真的,他在這裡很受歡迎。

澤瑞爾看著和孩子們一起笑著的大托克,臉上的微笑更濃了,可能,他也在慶幸,沒有因為對食人魔的惡劣印象殺死他,是正確的選擇。

一縷縷輕薄的炊煙從一座座茅草屋頂緩緩升起,悠悠消散在橘紅漸變的暮色天穹,沒有商旅集鎮的嘈雜,只有溪水潺潺、水車咿呀、遠處牲畜微弱的哞叫,處處都是平和寧靜。

大托克停下腳步,魁梧如山的身軀立在嶺口,他攥緊揹包的揹帶,臉上交錯的傷疤隨著緊繃的神情微微牽動,琥珀色的眼眸牢牢盯住溪流沿岸的屋舍,連呼吸都刻意放輕。

“就在村子西南,她的家。”

大托克指著西南方向,把身上的小孩子們一個個放下,對每一個村民和藹的笑著,拍打胸脯和村民們說,今晚他來幫大家做些食物,引來了村民們的一陣鼓掌歡呼。

“你還沒說她叫什麼名字呢,大托克。”博裡克突然想到了這點,開口詢問。

“她叫溫娜·斯特拉·摩爾,她臉上有雀斑,紅頭髮,你們一看就能認識她。”

大家輪流走下馬車,艾什對芙涅婭打了個眼色,芙涅婭便走向卡森提醒卡森小心一些,卡森勒住戰馬,甲冑部件發出細微金屬碰撞,目光審慎掃遍村莊每一處角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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