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隨著卡萊拉,她前路的方向裹挾著愈發濃郁的清甜蜜香與花香,順著蜿蜒的林間小道往四周漫延,卡萊拉走在最前方,淺綠混著粉白的長髮被風輕輕撩動,頭頂那朵細碎白花微微顫動。
步伐平緩輕柔,偶爾會側頭看向身側嘰嘰喳喳的伊拉和滿眼好奇的嘶嘶,眼眸裡盛著淺淺的溫柔,艾什覺得帶嘶嘶出門是對的,至少活在安穩地方的人們,對於小孩子還是有好感的。
現在嘶嘶活蹦亂跳,纏著卡萊拉詢問不停的歡樂,足以使得卡萊拉放下最後的戒備,選擇相信眾人不會傷害她。
“我們還沒到嗎?卡萊拉姐姐?”嘶嘶煩著卡萊拉,卡萊拉卻不煩躁不生氣,輕聲回答。
“我的蜂場就在前面,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。”
她的聲音輕柔細碎,沒有了之前的哽咽顫抖,嗓子裡那呼嚕呼嚕地啜泣後的餘音消失,乾淨得像林間流淌的溪水。
“南境溫暖,這裡樹木很多,林子也厚實,能把風擋住、北風緩慢流過,花朵開得更久,外加上我養的孩子們都能習慣些寒冷,所以蜜蜂們願意在這裡安家。”
伊拉若有所思跟在她身側,指尖撥弄著路邊垂落的草葉,帶著對蜜蜂的好奇,忍不住開口。
“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在南境有耐寒的蜜蜂,我以為只有春夏才蜜蜂撅著肥屁股到處亂飛呢!”
“並不是這樣哦......”卡萊拉和善地搖了搖頭。
嘶嘶緊緊牽著伊拉的手,小腦袋不停點著,她幻想著能活在冬天的蜜蜂弄出的蜂蜜,饞嘴地舔舐嘴角,蛇尾輕輕掃過地面的青苔。
“蜂蜜茶,一定甜甜的。”
卡萊拉側頭看向嘶嘶,單薄的肩頭微微鬆弛,嘴角牽起一抹極淡、極靦腆的笑意,那笑意很淺,像是同意嘶嘶饞嘴時的“囈語”。
“它們很辛勤呢。”她輕聲解釋著,腳步不停。
“我每年的每個季節都栽種膩蜜花,那是一種花蜜很甜的花,就算是在寒冷的冬天,也有零星花開,再加上林間地上溫暖些,它們一年都能勞作,產出的蜜也更清甜。”
艾什與芙涅婭並肩跟在最後,目光沉靜地掃過沿途景緻,兩個人偶爾去聽卡萊拉的話語,其實心中已經有了對卡萊拉的答案,只是不敢放鬆下對人的戒備,兩個人已經習慣了這麼做。
再跟著卡萊拉走了十幾分鍾,空氣裡的甜香便愈發純粹,只有草木與花蜜交融的清甜,南方森林裡的潮溼帶著的陰冷中一絲暖意,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,卡萊拉攤手向不遠處的一小片花田,輕聲說。
“請小心一些,它們的膽量很小,很容易就被嚇到,然後會被嚇得躲進花團裡一整天都不出來呢。”
這是一處向陽面的坡地花園,地勢一點點向下傾斜,避開了冬日的北風,被古樹環繞,枝椏交錯形成屏障將這裡保護起來。
坡地間整齊排布著十幾個木質蜂箱,一個個穩穩架在離地半尺的木架上,底部墊著乾燥的稻草。
蜂箱四周,是大片肆意盛放的花草。潔白的白金皇冠花層層疊疊鋪展成花海,淡紫的薰衣草順著坡地起伏搖曳,還有卡萊拉所說的膩蜜花,黃色的花瓣星星點點綴滿草叢。
這確實是讓艾什和芙涅婭瞭解到了更多,明明就算是南境的冬天,依然潮溼陰冷,帶著寒風吹過,可這片坡地卻依舊花團錦簇,陽光灑下,溫暖又愜意,像是被人用溫柔挽留住了一整個春夏。
無數細碎的蜜蜂縈繞在花叢與蜂箱之間,嗡嗡輕鳴,羽翼震顫的細碎聲響連綿不絕,它們比正常的蜜蜂大許多,差不多半個拇指大小,但是飛行的聲音並不大,上下紛飛,圍繞著花園轉圈。
蜜蜂們被卡萊拉照顧的很好,一個個都體態圓潤飽滿,色澤鮮亮,飛舞的姿態慵懶安穩,那肥嘟嘟的摸樣,艾什都想上手摸一摸了。
卡萊拉停下腳步,回身望向眾人,眼底帶著一絲被艾什所捕捉的珍視與歡喜,她倒退著來到花園中,語氣中帶著驕傲和舒心。
“這裡就是我的蜂場了。”她抬手指向錯落的蜂箱,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自己的寶物。
“每個蜂箱我都會打理,清掃雜物、更換稻草、檢查蜂巢,天冷的時候還會在箱口裹上麻布,保護它們在冬天活下來,這些小傢伙很溫順的,絕不會主動傷害別人,被嚇到還會裝死呢。”
說話間,幾隻膽大的蜜蜂輕輕落在她的髮梢、肩頭,甚至停在她纖細的指尖,卡萊拉一動不動,面容柔和,呼吸放得極輕,輕輕用手指去點蜜蜂的小屁股,謹慎小心地怕驚擾了這些小生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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