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涿郡的虎賁郎將羅藝,馬邑郡的鷹揚府校尉劉武周,朔方郡的鷹揚郎將梁師都,還有左翊衛郭子和佔了榆林郡,金城府校尉薛舉拿下金城郡,圍攻洛陽的李密勢力也越來越大,開始有隋朝官員投降。
說白了,隋煬帝剿滅各地**軍的策略確實執行了,但遍地戰火反而給了底層官吏可乘之機。像薛舉就是趁著當地隋朝官員給他幾千士兵和裝備時突然翻臉,撈到了起家的本錢。
演義裡那個北平王羅藝,其實是在****軍的過程中積累聲望,最後靠偷襲奪取了涿郡的兵馬物資。至於唐國公李淵就更明顯了,他藉著太原留守的身份招兵買馬,打著**山西叛亂的旗號組建自己的軍隊。
這時候隋朝才算徹底沒救了,因為連最核心的權力圈子也開始**。底層官吏的倒戈意味著政權根基的鬆動,這些變化李淵他們看得一清二楚,所以他起兵**也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等到權力核心人物都起來**,那就是來收割勝利果實的時候了,隋文帝建立的帝國體系就此崩潰。
隋文帝搞的是什麼體系呢?早在長安時,盧奉就和房玄齡、李靖討論過這個問題。盧奉一針見血地指出:隋朝的問題從文帝時就埋下了。文帝搞的那套把全國物資集中到都城和幾個大糧倉的體系,讓老百姓千里迢迢運糧,耗費巨大。
盧奉接著說:這是楊堅防著老百姓**。他把物資都攥在朝廷手裡,就算有人佔了城池,得到的也只是管理百姓的麻煩和空殼子。沒有物資儲備,**軍就成不了氣候,最後都會被關中的正規軍收拾掉。所以說這個篡位的奸臣,留給子孫的早就是個危機四伏的天下。
反叛者只要佔據北周舊地,尤其是控制長安、太原等戰略要地,就能以逸待勞,坐收漁利。
正是這一策略,導致楊玄感功敗垂成。大隋境內,叛亂頻發之地往往物資匱乏,而物資充足之地又少有反叛者。楊玄感之所以能迅速聚集人馬,正是因為關東地區潛藏著大量對隋朝不滿之人——這些人飽受壓迫,只要有人振臂一呼,哪怕只為一口飯吃,他們也會揭竿而起。
然而,當叛軍規模膨脹至數十萬時,問題便接踵而至……
歷史印證了這一點:李密圍攻洛陽時,雖佔據糧倉,士兵飽腹卻缺衣少穿;宇文化及率領隋煬帝禁軍西歸時,更是因斷糧而被迫北上黎陽倉。這支隨隋煬帝駐守江都宮的精銳之師,竟連基本補給都無法保障。
正因如此,盧奉堅持必須奪取關中——天下糧倉,盡在關中與河東!
李世民之所以敢打消耗戰,正是憑藉其雄厚的糧草儲備。而李密、宇文化及的失敗,根源亦在於此。
隋文帝楊堅設計的帝國體系中,關隴集團的背叛並非隋朝速亡的主因。這套制度的精妙之處在於,即便重臣反對、士卒逃亡,朝廷仍能從關東、江南的文人寒士中補充力量。畢竟,隋煬帝的皇權並非由關隴貴族投票賦予,而是靠楊家父子刀劍拼殺得來。
只要楊家能維持核心武力優勢,江山便可穩如泰山。
但此次雁門關之圍,隋煬帝楊廣麾下十萬驍果軍被困,表現平庸,這已然預示隋朝大廈將傾!
盧奉本欲立即獻策,派人聯絡**內部的義成公主,假傳訊息促使**退兵。但他轉念一想:若讓隋煬帝輕易脫困,雁門之圍的歷史意義必將大打折扣,對楊廣的心理衝擊也會減弱。於是,他故作愁態,與眾臣一同束手無策。
閒暇時,盧奉始終在思索一個問題:
長城沿線關隘眾多,為何隋煬帝偏偏在雁門關被圍?
為何千百年來,數百場戰役都爆發於此?
答案顯而易見——此處地勢險要,堪稱天造地設的兵家必爭之地。
雁門關自古就是兵家必爭之地,其險要地形被稱作山西的命門。
戰國時趙國名將李牧在此抗擊匈奴,秦朝大將蒙恬也曾率軍經此出征。到了漢代,飛將軍李廣鎮守雁門,威震塞外。東漢時朝廷正式在此設立關隘。
盧奉早前與眾將領用沙盤推演時就詳細講解過雁門關的戰略地位。
山西地形南北狹長,東西兩側分別是呂梁山和太行山,中間夾著一連串河谷。最北邊的大同盆地連著草原大漠,南邊的運城盆地直通關中,晉城盆地則通向河南。要是把山西比作一個字,兩隻腳分別踏在關中和中原這兩處漢家根基之地。
雁門關位置特殊,正好卡在大同盆地和汾河谷地之間,就像掐住了人的咽喉。大同盆地和南邊的忻定盆地被恆山山脈隔開,而雁門關一帶是恆山最窄處,地勢平緩適合大軍通行。
草原騎兵南下,雁門關是必經之路。過了這裡就能順著河谷直搗中原腹地。從戰國到南北朝,中原王朝的都城不是長安就是洛陽。一旦太原失守,長安洛陽就會震動...所以雁門關被稱為天下第一雄關絕非虛言。
盧奉計劃將來讓李靖鎮守雁門關,擔任雁門郡通守。等李靖南下平定江南時,就派他的部將蘇定方接替防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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