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知澄又兜兜轉轉地找了幾個座位,但它們都無一例外地沒有什麼被人使用過的痕跡。
最後,只剩下了兩個位置。
其中一個在一位穿著印花短袖的中年婦女旁邊,還有一個……就在剛才那個碎花裙女孩那。
他扭頭,悄悄看了眼碎花裙女生旁邊的空位。這一看,他忽然發現,碎花裙女孩的裙子上也沾了些難言的汙漬。
她的裙子是紅碎花,那些汙漬就這麼隱匿著,乍一看去有些難以辨認。但仔細看來,像是血,又像是她的口紅塗在了裙子上。
這莫名其妙的汙漬讓楊知澄忍不住多看了幾眼。但她身旁的座位好像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空位,連小桌板都未曾放下。
顯然,沒有任何異常。
碎花裙女生好像忘記了方才和楊知澄的不愉快。她眼神頗為陌生地看了楊知澄一眼,又沉默地收回了目光。
楊知澄腳步一轉,悄悄地走向中年婦女。
她身邊的空位小桌板是放下的,上面散著一片片高鐵紙質垃圾袋的碎屑,還有幾個沾了不少髒汙的零食包裝袋。包裝袋不僅散落在小桌板上,還灑在地上,丟在了深藍色的座位上。不知是草莓醬還是什麼的東西在座位上抹開了一大片,將座位弄得如同颱風過境一般。
中年婦女面前的小桌板是放下來的,擱了一隻奧特曼小書包。楊知澄看到小書包上縫了張布條,布條上用簽字筆寫了個歪歪扭扭的名字——王子聖。
這太明顯了。
楊知澄一瞬間便將這些東西和那個四肢纖細,腦袋大大的小男孩聯絡在了一起。
和小男孩有關的東西也許就在中年婦女小桌板上那個書包裡。
楊知澄思量著該如何將書包順過來。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那麼大一個書包,他偷也偷不了,總不能明搶吧?
列車飛快地向前行駛著,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。遮光簾外陰沈的天際一點點地變得昏暗,像是夜幕隨著列車的行進緩慢地降臨。
明搶……明搶也不是不可以。
楊知澄心下有了計較。
中年婦女的座位離車廂連線處不遠。楊知澄一轉身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桌上的小書包抄起來就跑。
“搶劫!搶劫啊!”
身後傳來婦女驚惶的尖叫。楊知澄充耳不聞,在穿過連線處時,一把掀開宋觀南厚重的道袍,將書包藏了進去。
跨過9車和10車的連線處,他們又回到了10車中。
此時中年婦女已經坐回了位置上。她混黃的眼珠四處無助地張望著,好像有些疑惑自己面前的東西怎麼不見了。
楊知澄冷靜地帶著宋觀南找到了一個臨近過道的空位,從他寬大厚重的道袍裡拿出書包。宋觀南對方才發生的一切彷彿充耳不聞,冷漠麻木的眼神在四周逡巡著。
楊知澄拉開書包,翻出一盒彩筆,還有一個被拆得七零八落的作業本。作業本彷彿經歷過殘酷的戰爭,一整本里有百分之五十的紙頁都被撕掉,連封皮也只能岌岌可危地連著封底。
他翻開僅剩的幾頁。
是日記本。
【1月8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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