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臉不要臉,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被沈凜繪當面硬拒,又聽著庫裡南里兄弟的調侃奚落,那紈絝男子最後一點裝出來的體面徹底碎了。酒勁直衝頭頂,他徹底狗急跳牆,臉色漲得通紅,一把甩開上前想拉他的同伴,伸手就狠狠攥住沈凜繪的手腕,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頭,強行要把人往黑色商務車裡拽。
“我看你走不走!今天這舞,你跳也得跳,不跳也得跳!”
沈凜繪猝不及防被拽得一個趔趄,清冷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,她拼命掙扎,指尖死死摳著對方的手,卻根本掙不開這股蠻橫的力道,聲音都嚇得發顫:“你放開我!放開!”
“喲,還犟上了?”庫裡南里的黃髮寸頭男見狀,非但不攔,反倒探出頭吹了聲口哨,語氣輕佻又惡毒地添油加醋,“我說你行不行啊?拉個小姑娘都這麼磨嘰,真給咱們哥們丟臉!或者說你太油膩太沒有魅力了,也是真的老了,人家壓根就覺得你噁心,這是友情分析啊,兄弟可真沒惡意。”
一句挑唆,徹底把火澆得更旺。
都說泥人還有三分土性,兔子急了還咬人。
郭冬寶從前再慫、再怕事、再習慣息事寧人,可此刻,自己的女朋友被人當眾強行拖拽、受此欺辱,他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,“啪”的一聲徹底斷了。
所有的怯懦、退讓、客氣,在這一刻全被血性衝散。
他雙目通紅,原本憨厚溫順的臉繃得鐵青,用盡全身力氣嘶吼一聲,那是憋到絕境的爆發,全然沒了平日裡的綿軟。他大步衝上前,一把揪住那紈絝男子的衣領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猛地往後一拽——他本就人高馬大、身板壯實,力氣全在此刻爆發,那男子壓根沒料到,剛才那個唯唯諾諾、連句重話都不敢說的傻大個,居然敢真的對自己動手。
力道又猛又沉,男子重心瞬間失衡,踉蹌著往後倒去,結結實實摔在了冰冷的柏油路面上,高檔休閒西裝沾滿了灰塵,狼狽不堪。
“你敢打我?!”
男子徹底瘋了,面子裡子全丟光,他從地上爬起來,像頭失控的瘋狗,嘶吼著撲上去,狠狠揪住郭冬寶的領口,拳頭不要命地往他身上砸。郭冬寶不躲,死死扣著他的胳膊,兩人就在深夜的上海街邊,扭打成一團。
沒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粗糲、最真實的街頭廝打。
郭冬寶憑著一身蠻力壓制,眼神里全是護著女友的決絕;男子沒什麼真本事,就是酒勁上頭、撒潑瘋魔,像條瘋狗一樣死死抱著郭冬寶不鬆手,拳打腳踢全是亂掄,嘴裡還不停罵著髒話。
深夜的風刺骨地冷,街邊路燈把兩人扭打的影子拉得很長,混亂的拉扯聲、怒罵聲,瞬間打破了酒吧街的冷清。
上海的治安,從來都沒得挑。
不遠處的路口,兩名執勤交警正頂著寒風疏導晚歸的車流,深夜低溫裡,他們的警服單薄,鼻尖凍得通紅,本就格外辛苦。這邊突如其來的騷亂,立刻引起了他們的注意,兩人對視一眼,立馬快步跑了過來,語氣威嚴又急促:“住手!都別打了!幹什麼呢!”
可那男子已經徹底上頭,酒精燒得他喪失了理智,壓根不管面前是執法的交警,紅著眼還要往郭冬寶身上撲,揮著拳頭亂打,瘋勁十足。
“我今天非弄死他!”
交警見狀立刻上前,合力死死拉開兩人,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扭打的雙方分開。郭冬寶臉上原本乾涸的傷口,又被撕扯得裂開,滲出血絲,領口被扯得稀爛,喘著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;那男子頭髮亂成雞窩,西裝皺得不成樣子,嘴角破了皮,卻依舊瞪著眼,死死盯著郭冬寶,一副不肯罷休的瘋樣。
“大半夜街頭鬥毆,公然滋事,已經是治安糾紛了,不是私下能了的事。”交警臉色嚴肅,拿出執法裝置,語氣不容置疑,“都別鬧了,跟我們回派出所,接受調查處理。”
派出所三個字,像一盆冰水,瞬間澆在了沈凜繪頭上。
她一直僵在原地,被剛才的混亂嚇得渾身發抖,此刻終於再也撐不住。
清冷的面具徹底碎裂,眼眶通紅,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,手腳都軟得發麻。
她和郭冬寶,說到底都只是剛走出校園、踏入社會沒多久的年輕人,從小到大安分守己,從來沒惹過事,更沒進過派出所這種地方。
這裡不是老家,也不是濱城,是上海,是他們打拼工作、立足謀生的地方。
一旦留下治安糾紛的記錄,對工作、對未來,都會有說不清的影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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