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濱城的愛情故事》第936章 臘月歸蓉,煙火火鍋暖歲末(1)

作者:雙生之子·4個月前

時光倏忽,歲序流轉,日子總是在奔波忙碌裡過得格外倉促。恍然之間,已是臘月二十九,除夕近在咫尺,濃濃的年味兒鋪滿街巷人間。

午後的風帶著歲末的清冽,凌蕾結束了短暫的航程,再度踏回成都這片熟悉的土地。又是一年歲末歸途,又是一場跨越山海的奔赴,歲歲年年,往復如是。

天公不作美,蓉城的冬日傍晚落著綿綿細雨,細密的雨絲朦朧了整座城市的輪廓,微涼的溼氣撲面而來。凌蕾站在天府國際機場的出站口,看著眼前淅淅瀝瀝的雨幕,心底瞬間湧上幾分懊惱與無奈。出門倉促,她竟全然忘了攜帶雨傘,細碎的雨點隨風飄落,打溼了髮梢與衣角。

所幸機場寬敞的屋簷足以遮風擋雨,她只能駐足在簷下靜靜等候。逢年過節的機場,從來都是一番截然不同的熱鬧景象,平日裡尚且人流不息,到了歲末返鄉高峰,更是人潮湧動、摩肩接踵。四面八方的歸鄉人裹挾著風塵與期盼,拖著行囊步履匆匆,歡聲笑語、寒暄問好、行囊滾輪的聲響交織在一起,填滿了整片候機區域,喧囂又熱鬧。

這一等,便是將近一個小時。

漫長的等候耗去了大半耐心,就在凌蕾微微焦躁之際,視線盡頭終於出現了熟悉的身影。父親凌朝峰撐著一把雨傘,穿過熙攘的人流,步履匆匆地一路小跑趕來,眉眼間滿是見到女兒的欣喜與惦念。

不等父親開口,等候許久滿心煩悶的凌蕾,語氣已然帶上了幾分不耐與嗔怨,嗓音帶著被細雨微涼浸潤的慵懶與急躁,直白開口:“拿過來吧,怎麼等了這麼久啊?”

話音落下,她沒再多等片刻,徑直伸手一把奪過父親手中的雨傘,轉身便率先朝著停車場的方向快步走去,背影帶著幾分年輕人獨有的任性與直白。

凌朝峰看著女兒略帶脾氣的模樣,沒有半分責備,只生出幾分手忙腳亂的侷促。他低頭連忙拎起女兒擱置在旁的行李箱,單手穩穩提好,快步小跑著跟上女兒的腳步。

手中的雨傘尺寸本就不算寬大,堪堪能遮住一人身形。凌蕾走在前方,傘面大半都偏向了自己,後背與肩頭毫無遮擋,任由細密的冷雨簌簌落下,大半都淋在了緊隨其後的凌朝峰身上。

父女二人都不是矯情嬌氣的性子,常年在外奔波的凌蕾早已習慣了風雨趕路,而半生操勞的凌朝峰更是從不計較這些細枝末節。這點零星冷雨,於他們而言無關痛癢,不值一提。兩人一前一後,腳步輕快,不多時便快步抵達停車場,坐上了熟悉的尼桑車,朝著家的方向緩緩駛去。

車廂內安靜溫和,車窗外細雨連綿,霓虹初上的蓉城街景飛速向後倒退。凌蕾獨自坐在轎車後排,卸下了一路奔波的疲憊,低頭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朋友圈。

指尖劃過一條條動態,滿目皆是人間煙火的歲末百態。有人曬出年終忙碌的工作日常,感慨一年辛勞;有人分享置辦年貨的喜悅,滿心期盼團圓新年;有人記錄家人相伴的溫馨瞬間,笑意盎然;也有人提筆抒懷,感嘆歲月匆匆、年歲更迭。形形色色的動態,拼湊出千千萬萬人的年末光景,喜怒哀樂、煙火尋常,歲歲年年,皆是如此。

一路閒談靜默,車廂裡只剩輕柔的行車聲響。半晌,前排駕駛位的凌朝峰率先打破安靜,語氣溫柔又期待,帶著小心翼翼的寵溺,輕聲詢問:“蕾蕾,晚上是不是想吃紅燒肉?你媽媽下午特意就給你燉上了,還專門跟同事學了新做法,往裡面放了點山楂解膩,燜了一下午,說味道特別好,就等你回來趁熱吃。”

滿心期待換來的,卻是凌蕾帶著急躁與不耐煩的反駁。她眉頭微蹙,語氣尖銳又直白,帶著毫無掩飾的小脾氣,語速極快地開口:“哎呀,你怎麼聽不懂人話啊!我走之前是不是跟你說了,回來第一頓就要吃那家老火鍋?我心心念念這麼久,你怎麼轉頭就忘乾淨了?”

話音頓了頓,心底積攢的等候煩悶徹底翻湧上來,她脫口而出:“你是不是寶批龍哦,這點小事都記不住、反應不過來!”

這話聽著刺耳,看似帶著責備,實則只是親人之間毫無防備的隨口抱怨,算不上真正的辱罵爭執。只是凌蕾的語調生硬尖銳,帶著幾分積壓的煩躁,少了對外人的溫柔得體。

凌蕾素來如此,在外待人溫和通透、處事周到得體,把最好的脾氣、最柔軟的一面全都留給了外人。可唯獨面對最親近的父母,總是卸下所有偽裝與剋制,任由情緒肆意流露,任性、直白、不懂溫柔。世人皆言最虧欠的是家人,可越是至親,越是容易肆意任性,忘了溫柔以待,這是很多人都改不掉的通病,也是藏在親情裡最真實的遺憾。

凌朝峰早已習慣了女兒這般直白的性子,從未有過半分責怪。他向來最是寵溺女兒,深知凌蕾常年在外,一年到頭歸家次數寥寥無幾,難得回來一次,只想順著她的心意,讓她盡興舒心。

他連忙軟聲妥協,語氣溫柔遷就,毫無半分脾氣:“行行行,都聽你的。那燉好的紅燒肉就先裝冰箱冷藏,明天熱一熱再吃也一樣。既然你嘴饞老火鍋,那咱們今晚就去吃。”

說罷,他拿出手機,熟練撥通了妻子歐陽梵清的電話,輕聲細語地說明了女兒歸來、臨時更改晚餐、打算外出吃老火鍋的情況。

電話那頭的歐陽梵清,性子向來強勢剛直、愛恨分明,半點沒有凌朝峰的溫柔縱容。聽聞自己忙活一下午精心燉好的紅燒肉被說推翻就推翻,語氣瞬間沉了下來,帶著壓不住的火氣,直衝衝傳了過來:“啥子情況?說不吃就不吃?我辛辛苦苦燉了一個下午的肉,白費功夫是吧?”

相較於凌朝峰的無限包容,歐陽梵清從來不會慣著女兒的大小姐脾氣。她向來講究規矩、最厭任性矯情,不管多大年紀,在她眼裡,隨心所欲、不體恤家人就是不懂事。

凌朝峰生怕母女倆隔空鬧僵,連忙柔聲打圓場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遷就:“哎呀,孩子第一年收尾工作忙,一路飛回來也累,好不容易回家一趟,就依到她嘛。”

這句勸解,反倒徹底點燃了歐陽梵清的火氣,語氣愈發犀利凌厲,滿是恨鐵不成鋼的較真:“累?哪個上班的不累?都三十好幾的人了!又不是三歲兩歲的小娃兒,還這麼嬌生慣養、隨心所欲!我們辛辛苦苦在家忙活準備團圓飯,她一句話說改就改,完全不曉得體恤下人,一身大小姐做派我真的看不慣!”

電話兩端幾番拉扯,歐陽梵清態度強硬、寸步不讓,半點不遷就,乾脆利落地撂下狠話:“要去你個人帶她去!我不去!慣得她一身臭毛病,我懶得伺候!”

話音落,電話“啪”的一聲直接結束通話,沒留半點商量餘地。

車廂裡瞬間陷入一陣微妙的安靜,凌朝峰握著黑屏的手機,眉心悄悄蹙起,心底滿是夾在妻女之間的無奈與心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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