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蕾走出食堂,正午的日頭正盛,白花花的陽光透過窗戶砸下來,她左右看了看,食堂門口人來人往的太吵,不適合打電話,便繞到側面樓梯間的視窗邊上,這兒通風,人也少,還算清靜。
她掏出手機,翻到冬寶的號碼,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頓了頓,又退了出來,點開微信,找到了語音通話的按鈕。
其實吧,打個電話也花不了幾個錢,能貴到哪兒去呢。可凌蕾這人就這樣,能省就省,倒不是真差那幾毛錢,就是心態上趨利避害,總願意選自己覺得舒服、覺得划算的方式。語音通話也一樣清晰,還不花錢,何樂而不為。
她點了語音通話,把手機貼到耳邊。
嘟聲響了沒兩聲,對面就接了。
喂,蕾蕾姐?怎麼了?冬寶的聲音傳過來,含含糊糊的,嘴裡像是還嚼著東西,我正吃飯呢。
果然沒睡午覺,這小子。
凌蕾靠在窗邊,笑了一聲,語氣帶著點調侃:我說冬寶,你小子夠低調的啊。抖音都十萬粉絲了,也沒見你發個朋友圈慶祝一下。
哇——對面冬寶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兩分,帶著點被抓包的意外,隨即又笑了,被你刷到了?我想著起碼二十萬再慶祝一下嘛!
凌蕾也笑了。
這小子,還挺有野心。
也好,她順著話頭說,看你流量還挺不錯的。不過我就是好奇,你怎麼忽然想到拍影片了?感覺不太像你的風格呀。
她印象裡的冬寶,雖然愛吃愛鬧,但不是那種愛出風頭、愛在鏡頭前顯擺的人。安安穩穩上班,踏踏實實過日子,才像是他會走的路。
哈哈,冬寶在對面笑了兩聲,嘴裡的東西大概嚥下去了,說話清楚了不少,我確實是住在抖音裡的,天天刷,不像你,經常不咋看抖音,幾乎每天晚上都不一定能看到你線上。
凌蕾撇了撇嘴。
她確實不怎麼刷抖音,有那時間還不如看看劇、刷刷淘寶呢。每個人消遣的方式不一樣,也沒什麼好說的。她簡潔地嗯了兩聲,沒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,等著冬寶往下說。
果然,冬寶話鋒一轉,語氣認真了幾分:
嗯,其實這事吧,還得謝謝小朱哥呢。
小朱?
凌蕾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。哦,是他啊。
她沒插話,安靜聽著。
冬寶在那頭娓娓道來,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。
差不多一個月之前,小朱去了一趟上海。也沒別的正事,主要就是去看看凱文。畢竟都是老同事了,當年一塊兒摸爬滾打出來的,階級革命友情還是挺深厚的。雖然說就是普通朋友吧,但小朱那人你也知道,挺性情的,重感情,到了上海,不可能只看凱文一個人,順道也去看了看冬寶他們。
那天晚上時間也趕巧了,冬寶的聲音帶著點回憶的味道,朱哥說別出去吃了,去我住的地方,開個火做頓飯。我們租的房子不大,小平米的,但是廚房好歹能用。
凌蕾聽著,腦子裡浮現出畫面來。
冬寶和凜繪兩個人,在上海租了個小小的房子,小兩口一塊兒摸索著做飯,日子雖然不富裕,但也熱熱鬧鬧的。
我和繪繪吧,平時也就是瞎做,兩個人摸索著來,冬寶繼續說,那天朱哥來了,擼起袖子就幫忙,三個人一塊兒忙活,真做了一頓挺香的飯。我當時還說呢,拍幾張照發個朋友圈得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