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點整,鬧鐘震動貼著大腿外側。我沒讓它響,直接掐了靜音,槍套扣進腰帶,飛刀插回靴幫。右腿舊傷比昨天更沉,像是灌了鉛,但還能走。
出門前看了眼客廳茶几,水杯底下壓著那張畫像,女兒的笑臉朝上。我轉身關門,鎖舌“咔”一聲咬死。
沿街走,路燈還亮著,光暈發黃,照得人影子拖得老長。第一處C4埋在共享單車座管裡,我蹲下檢查引信,訊號穩定。換上雙頻觸發模組,手剛收回來,系統介面突然閃紅邊。
【檢測到高維頻段訊號,匹配度97.6%】
我沒動,靠牆站定,戰術手電接上軍用耳機,音訊解碼開啟。三秒後,摩斯碼斷續傳來:
“S-O-S……坐……標……重……組……”
聲音很輕,像從水底浮上來的一串氣泡。但我聽出來了——是周婉寧的節奏。她以前在雪山執行任務遇險時,就是用這個頻率發過求救訊號,每三個字母停頓0.8秒,不多不少。
我立刻摸出昨天簽到拿到的電磁場分析儀,架在單車旁。螢幕波形跳動,訊號源位置漂移不定,不像移動裝置,倒像是固定在某個看不見的座標上。更怪的是,每次訊號出現,周圍空氣都輕微抖一下,路燈影子錯位半拍,像畫面卡幀。
我盯著巷口拐角那盞燈,它剛才明明是直的,現在投在地上的影子偏了三公分。
系統開始延遲響應。調取記憶庫要兩秒,重新整理預警要三秒。這不對勁。它從沒卡過,哪怕在化工廠強電磁干擾區也沒這樣。
我低聲說:“標記訊號源座標。”
系統沒回話,只彈出一行字:【定位失敗,目標非實體存在】
正說著,頭頂老槐樹猛地一晃。枯枝斷裂,啪地砸在地上。我抬頭,一隻斷手從樹杈間墜落,啪地摔進泥水坑裡,五指蜷著,左手無名指戴著一枚蛇形戒指。
我蹲下,匕首挑開手指,翻過來確認。皮肉焦黑,關節僵硬,但指紋掃描結果跳出來那一刻,我心跳停了一拍。
趙衛國,生物樣本庫001號。
可他不該死。十年前任務失敗後他活得好好的,成了董事長,西裝筆挺地出現在新聞裡。這手是從哪兒來的?誰砍的?什麼時候?
我正要收手,空氣中忽然裂開一道細縫,就在斷手正上方,像玻璃被無形手指劃過,發出極輕微的“滋”聲。裂縫持續不到兩秒,消失前,我聽見一聲啜泣。
女聲。
不是錄音,也不是風聲。是真實的、壓抑的哭腔,短促,帶著顫音,像有人在耳邊喘息。
我迅速用匕首把斷手鏟進密封袋,塞進揹包夾層。鋁箔包好儲存卡,貼身放。這東西不能再連任何裝置,萬一它是誘餌,訊號反向追蹤,會暴露我和陳雪的位置。
我退到巷口對面,鑽進廢棄報刊亭。鐵皮門鏽死了,踹一腳才拉開條縫。裡面堆著舊報紙和空飲料瓶,角落有塊防水布,我扯下來蓋住揹包,順便遮住自己輪廓。
坐下,槍放在腿上,保險開啟。系統只剩基礎預警開著,其他功能全關。我不想再被幹擾。
七點十三分,校門口開始有家長送孩子。電動車、腳踏車來回穿行,喇叭聲不斷。我盯著那條小巷,女兒每天必經之路,陽光斜切進來,地面磚縫清晰可見。
訊號又來了。
還是那串摩斯碼,間隔三分鐘,準時得像鐘錶。但這次,音訊解碼後多了點別的——背景音裡有金屬摩擦聲,像是鐵鏈拖地,還有低頻震動,像是某種機器在運轉。
我回憶雪山實驗室。地下三層,低溫艙,人體改造專案。周婉寧最後一次聯絡我,是在實驗體失控那天,她說“他們想開啟門”,然後通訊中斷。
現在這訊號,頻率、節奏、背景噪音,全都對得上。
她沒死。至少,她的資訊還在某個地方重複播放,像一段被困在時間裡的錄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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