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套。那滴血已經流到掌心,正好蓋住內側一道舊劃痕。那裡原本刻著個“雪”字,是我剛甦醒那陣子,半夜睡不著,拿刀尖偷偷劃的。後來覺得太傻,就沒再補。
血蓋住了字。
系統介面突然彈出來,沒有提示音,只有文字浮現在視野中央:
【檢測到高密度情感神經訊號,解鎖記憶許可權層級Ⅱ】
我沒點開。
現在不是看這個的時候。
我把她輕輕抱起來,背靠煙囪坐下。她頭靠在我肩膀上,呼吸淺。我左手環住她,右手握緊消音手槍。槍還是空的,但至少是個鐵疙瘩,能防近身。
巷口那邊,地上有片碎紙。
是剛才那幅蠟筆畫的殘片。被炸得焦黑,邊角捲起來。但我還是認得出——畫裡那個穿軍裝的男人,一隻手舉著槍,另一隻手伸向小女孩。
和陳雪夢裡畫的一模一樣。
她從來沒告訴我她害怕這個。每次我問她畫的是什麼,她都說“爸爸在保護我們”。
可她畫裡的爸爸,一直在舉槍。
風從巷口吹上來,帶著灰燼的味道。我盯著對面樓頂邊緣,手指卡在扳機護圈裡。
隨身碟在胸口貼著皮膚,有點涼。
周婉寧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,碰到我手腕。
她沒醒,但嘴唇微微張開,像是說了兩個字。
我看不清,但猜到了。
“別信。”
不是別信我,是別信系統。
它開始給我沒見過的記憶了。這意味著什麼?誰在控制這部分資料?趙衛國?王振?還是更早以前就埋下的東西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我現在坐的地方,是唯一能看清整個巷口的位置。只要有人靠近,不管是人還是仿生體,我都得讓他倒下。
我的右腿又抽了一下。
我調整坐姿,把她往上託了託。她的血浸透了我的衣角,黏在皮膚上,有點冷。
遠處傳來警笛聲,很遠,還沒進這片老城區。
應該還有時間。
我摸出手機,螢幕裂了,但還能用。開啟相簿,翻到一張照片——陳雪去年兒童節演出的留影。她站在臺上,舉著獎狀,笑得眼睛彎成線。
那是真的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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