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越來越近,我貼在通風管壁上不敢動。探測器還在手裡,螢幕暗著,剛才那陣訊號波動讓我知道遠端端有人查過連線狀態。現在不能開機,也不能出聲。
金屬管道傳來的震動告訴我,守衛又開始巡邏了。他們說話聲音不大,但能聽清是在檢查裝置執行情況。我屏住呼吸,把探測器塞進衣服內側,緊貼胸口。體溫慢慢蓋住它的餘溫,這樣不容易被探測到。
等腳步走遠,我才輕輕撥出一口氣。右手摸向戰術手電,擰開反光面,對著上方格柵邊緣照了一下。三短三長三短,重複兩次。這是我和周婉寧之前定的備用訊號——如果通訊斷了,就用光線變化傳遞位置資訊。
做完這個動作,我重新取出探測器,按下開機鍵。螢幕亮起,三條紅線跳動。第一條是假目標,干擾用的;第二條通向牆外配電盒,主供電線路;第三條深入地下,遠端啟用訊號源穩定。
倒計時還剩一小時十八分。
我知道該怎麼拆。但一個人不行。
我想起周婉寧說過的話:“船上溫控系統是獨立模組,所有區域溫度變化都會記錄。”她當時只是隨口提了一句,但我記住了。
手掌貼住探測器背面散熱口,用力捂住。三十秒後鬆開。再捂住,再鬆開。重複三次短時間加熱,間隔固定。這是SOS的熱訊號版本。接著停頓十秒,再做兩次同樣的操作——代表“發現雙線,需同步斷”。
如果她在看資料,一定能識別出來。
我盯著螢幕,一邊觀察線路狀態,一邊等回應。兩分鐘過去,第三條線沒再波動,說明遠端端沒有即時檢測。這給了我一點時間。
可我還是不知道她有沒有收到訊號。
管道里很悶,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流。右腿又開始發麻,肌肉萎縮的老毛病總在這時候犯。我換了個姿勢,儘量讓血流通暢些。揹包裡的匕首硌著背,但我沒動它。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。
突然,探測器吸盤接觸的金屬框傳來輕微震動。不是腳步聲帶來的那種持續震感,而是有節奏的、像是空調出風突然調節溫度引起的共振。
一次短震,一次長震,再來一次短震。
兩短兩長。
她收到了。
而且在回應我。
我閉上眼,肩膀鬆了一點。不是因為輕鬆,是因為終於不是一個人扛了。
她懂我的意思。也願意配合。
我把探測器放穩,開始想下一步怎麼操作。雙線路必須在同一毫秒切斷,人手做不到。唯一的辦法是用機械裝置同時觸發斷開。
周婉寧帶著微型計算機,那東西能程式設計延遲訊號。如果她能把程式接入探測器,控制兩個繼電器同步動作,我這邊只需要完成物理切斷就行。
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:她遠端啟動程式,訊號傳到探測器,繼電器接收到指令瞬間斷開兩條線路。我拿著匕首,在那一剎那把引線割斷。
時間視窗只有0.01秒。但我們有機會。
我在心裡默唸:等你進來。
探測器螢幕上的主供電流依然平穩,副迴路每十五秒掃描一次狀態。倒計時變成一小時十五分。
我從揹包裡拿出軍用水壺喝了一口,壓下喉嚨裡的乾澀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——那裡曾經別槍的地方,現在空著。但這不重要,我現在要的是精準,不是火力。
遠處又傳來腳步聲,這次是從另一條通道過來的。我立刻關掉探測器,貼身藏好。整個人縮在拐角處,連呼吸都放輕。
人影走過下方格柵,燈光掃過管道內壁。是個穿維修服的男人,手裡拎著工具箱。他停下來看了看B3艙門,敲了兩下,沒人應。然後掏出鑰匙卡刷了一下,門開了條縫,他又檢查了一遍才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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