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踉蹌著往前跑。我收槍跟上,右腿突然抽了一下。十年沒動過的肌肉經不起這麼折騰,但現在顧不上。
十五米。
最後這段通道是直的,兩邊沒遮沒擋。對面三個眼線重新組織了火力,子彈開始打在鋼板上,叮噹亂響。火星四濺,有幾顆擦著我胳膊過去。
不能再拖。
我讓周婉寧護住會計蹲在拐角,自己往前匍匐五米。地板冰冷,油汙沾在手肘上。我把匕首插進地縫,槍托架在刀柄上固定。
只剩一發穿甲彈。
不能打人。
我抬頭看頭頂。一根粗鐵管橫貫通道上方,漆皮剝落,寫著“高壓蒸汽”。這種老船,管道老化嚴重,只要打穿一點,就能噴出熱氣逼退敵人。
我穩住呼吸。
燈光熄滅。
瞄準鏡對準管道接縫處。
開槍。
子彈命中,鐵管崩裂。滾燙的蒸汽“轟”地噴出來,像一條白龍撲向對面。三人全被逼退,有人慘叫,聲音混在汽流裡聽不清。
成了。
我扔下槍,站起來就跑。周婉寧扶著會計從拐角衝出,三人全速前進。腳下鋼板震動,耳邊全是蒸汽嘶鳴。
眼前豁然開朗。
救生艇平臺就在前面十米。欄杆外是黑海,浪拍著船身。風更大了,吹得衣服貼在身上。
我們衝到平臺邊緣停下。
周婉寧靠著護欄喘氣,白大褂全是灰。會計癱坐在地,但手仍死死抱著包。我站在最前面,盯著剛才那條通道。蒸汽漸漸散去,裡面沒人追出來。
可我知道還沒完。
剛才倒下的三個,至少還有一個能動。而且趙衛國的人不會只派這幾批。
我摸了摸槍管。餘溫還在。
右腿又抽了一下,我沒去管。
周婉寧抬頭看我,嘴唇動了動,像是想說什麼。
就在這時,會計突然抬手抓住她袖子。
他眼睛睜大,指著平臺另一端。
我看過去。
一個黑影正從裝置間後門走出來。手裡提著槍,步伐很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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