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她身邊,輕輕拍了下肩膀。她抬頭看我,眼睛有點紅,但沒哭。
“爸……”她小聲說,“我沒動它,昨天還好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說,“別怕。”
我把課本合上,拿起來看了看封面。沒有撕痕,沒泡過水,像是有人趁沒人時一頁頁翻著塗的。手法不慌,有耐心。
“老師讓你一個人待著?”我問。
“嗯。她說讓我冷靜一下。”她攥緊衣角,“但她一首在辦公室門口看我。”
我點點頭,把課本放進自己的揹包。
“等會兒跟張阿姨回家,這幾天先不去學校了。”
她沒問為什麼,只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然後低頭看著桌面,開始用鉛筆畫東西。
我走出教室,班主任正站在飲水機旁接水。
“李老師。”我叫她。
她轉過身,臉上還是那種溫和的表情:“陳先生,您有什麼要問的嗎?”
“消防改造是誰批准的?”
“教育局統一安排的,說是全市中小學都要升級裝置。”她遞給我一張紙質通知單,上面蓋著公章,“您看,這是檔案。”
我接過來看了一眼,紙是新的,章也清晰。但落款日期是昨天。
“那個施工隊,之前修過別的學校嗎?”
“應該修過吧,我不太清楚具體。”她笑了笑,“他們是外包公司派來的,手續齊全。”
我沒再問,把通知單摺好塞進褲兜。
她端著水杯往辦公室走,背影挺首,步伐穩定。走到門口時,她回頭看了一眼,鏡片反光,遮住了眼神。
我站在原地沒動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周婉寧那邊又傳了新資訊:“伺服器註冊人用的是假身份,但資金流水指向一個私人實驗室承包商,名下有多起縱火案記錄,己被吊銷執照。”
我盯著那條訊息,拇指懸在撥號鍵上。
身後傳來關門聲。教學樓最後一盞燈熄滅了。
我轉身走向後巷出口,右手按在衝鋒衣內側的匕首柄上,撥出了號碼。電話接通前,陳雪畫完的那張紙被風吹起一角,飄到桌邊。
紙上是一個燃燒的房子,視窗站著兩個小人,一高一矮,牽著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