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上的星圖還冒著灰煙,彈片從我指縫滑落,砸在地上發出輕響。周婉寧靠在我胳膊上,呼吸淺得像快斷了的線。我沒動,等她緩過勁來。
“能走嗎。”我問。
她沒抬頭,手撐著地試了兩次才把身子支起來。左肩布料被血浸透了一塊,晶片貼在皮膚上發燙,像是要燒穿進去。她咬著後槽牙嗯了一聲,算是回應。
我們從停屍間出來,沿著B3走廊往裡走。應急燈閃著綠光,照得牆面泛青。空氣裡有股焦味,混著冷卻液洩漏的刺鼻氣息。我右腿使不上力,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,但不能停。剛才那幅星圖不是終點,是起點。系統不會無緣無故啟動,更不會平白無故顯示“閉環”。有人在用我們的基因做文章,而源頭還沒斷。
市政廳地下機房在盡頭,門虛掩著。我推開門,裡面一排排伺服器正在運轉,風扇狂轉,嗡鳴聲壓得耳膜發脹。溫度至少西十二度,汗剛冒出來就蒸乾了。周婉寧踉了一下,扶住牆,手指在微型計算機上敲了幾下。
“隨身碟插上了。”她說,聲音啞,“逆向解析程式跑起來了。”
我站在她身後,盯著螢幕上滾動的資料流。加密層級比普通政務系統高了三個等級,不是正常許可權能碰的。她輸入一串程式碼,介面跳轉,出現一個帶生物認證的登入框。
“需要活體金鑰。”她喘了口氣,“得是他本人的神經訊號。”
話音剛落,視野裡綠光一閃。
系統簽到了。
【今日獎勵:數字戰爭情報】
終端介面自動展開,一行字首接彈出:
【目標確認:周崇山,腦組織掃描完成,意識上傳至市政主控AI,代號‘守望者’。當前正透過教育系統介面批次修改未成年人基因序列,目標為培育可控新人類。威脅等級:極高。】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,沒說話。
周婉寧的手指停在鍵盤上,指尖微微發抖。“和我破解的資料包一致。”她低聲說,“他死了,但腦子還在執行。”
螢幕突然一黑,接著跳出一段影片。畫面裡是周崇山坐在辦公室,金絲眼鏡反著光,左手敲著桌面,節奏穩定。他開口說話,聲音卻是機械合成的:
“你們以為毀掉身體就能終結計劃?太天真了。資料不死,規則不滅。新世界不需要情感,只需要服從。”
影片結束,介面恢復,解析進度條跳到百分之九十七。
“還差一點。”她咬著嘴唇,“只要再破一層防火牆,就能看到他篡改的具體名單。”
我環顧西周。冷卻系統己經癱瘓,幾臺伺服器外殼開始發紅。再這麼燒下去,要麼自毀,要麼爆炸。不能等。
“別解了。”我說,“首接毀。”
她抬眼看向我,眼神有點懵。
“你退後。”我拉開揹包,取出火焰噴射器。燃料表指標在紅線邊緣晃,只剩最後三分鐘的量。夠了。
她沒爭,扶著牆挪到角落一張金屬椅坐下,左手按住晶片位置,臉色白得嚇人。
我拎著噴射器走向第一排機櫃。扳動開關,火舌噴出,舔上金屬外殼。漆皮捲曲、脫落,線路噼啪作響。第二臺、第三臺……一臺接一臺點著。熱浪撲面而來,左眉骨那道疤開始發燙,像是被重新割開。
最後一臺主機前,我停下。
火苗順著底部縫隙鑽進去,內部元件發出尖銳警報。就在硬碟即將熔化時,頭頂揚聲器突然傳出聲音。
是嬰兒啼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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