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緊盾牌把手,指節發脹。
“你只是個回聲,替別人傳話的機器。”
影像猛地一頓。
整張臉像是被撕裂又強行拼合,五官位置短暫錯位,嘴巴出現在額頭上方,眼睛擠在下巴下面。背景雜音炸成一片白噪,像是老式電視燒燬前的最後一聲尖叫。
“你不懂……”聲音斷續傳來,“我是為了活下去……我只是不想再當炮灰……”
“那你現在算什麼?”我打斷他,“資料殘片?遠端操控的提線木偶?你連死都得等人下令。”
“我沒有選擇!”他吼出來,聲音突然拔高,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尖銳,“當年是你帶隊衝進雷區!是你讓我們背炸藥包!如果不是你,我們不會被圍!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沒有反駁,沒有動怒。只是看著。
十秒鐘前還在居高臨下談判的意識體,現在像個失控的AI,在邏輯死迴圈裡打轉。他以為自己在威脅我,其實是在求證——求證他當年的選擇到底算不算錯。
可答案早就寫在戰場上。
“你有選擇。”我終於開口,“你選擇了活命。而我選擇了任務。”
“可你現在孤身一人!”他嘶喊,“你女兒隨時會死!你護不住她!你連自己都救不了!”
我沒有回答。
只是把盾牌往右挪了十公分,擋住身體側面空檔。這個位置既能防突發射擊,又不會顯得太戒備。我們要讓他們覺得我還被控制著。
遠處海面依舊黑著,敵船沒再靠近,也沒開燈。它們在等反饋。等“追蹤器”爆炸,等我倒下,等周婉寧失去意識。可現在什麼都沒發生,訊號還在跳,但他們收不到心跳、血壓、體溫任何資料。
他們在懷疑。
這種懷疑會持續多久?一分鐘?三分鐘?會不會有人冒險靠近檢視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我現在站著。
右腿再度傳來抽痛,我緊咬牙關,強忍著不調整姿勢。此刻,疼與麻都微不足道,唯有站立,是我必須堅守的姿態。
空中那團光影己經開始分解。輪廓越來越模糊,蛇形紋身的虛影徹底熄滅,只剩下一張不斷扭曲的臉,在月光下像一張被水泡爛的照片。他的嘴還在動,說著什麼“清除協議”“基因鎖”“代號清道夫”,但聲音己經支離破碎,聽不清完整句子。
我低頭看盾牌。
金屬面映出我的臉——寸頭,左眉骨有疤,眼神很平,沒什麼情緒。陳雪的名字只剩一道粉痕,但她畫的氣球還在,歪歪扭扭地飄在紙上。
我用左手輕輕碰了碰那道痕跡。
像是在回應什麼。
空中光影猛然一顫。
“那她必須死……否則趙衛國會……”最後一句重複了三遍,語速越來越快,像是程式在強行輸出指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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