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位器訊號燈在口袋裡閃了下,綠色,連上了。
就在這時,他桌上的座機響了。
“嗡——”
一聲,尖。
他動作一僵,立刻接起,“喂?……是,我在控制室……什麼?現在?”語氣變了,聲音壓低,肩膀繃緊,“趙先生要親自視察?……明白,五分鐘內所有人歸位,線路清查一遍,裝置全部待檢。”
他掛了電話,轉身就朝門口走,一邊掏出對講機,“全體注意,趙先生十分鐘後到東段線路視察,所有崗位立即歸位,重複,立即歸位!”
我站在原地,沒動。
趙先生。
不是排程口令裡的稱呼。市政系統沒人這麼叫領導。只有特定的人,才會用這個稱法。
我低頭,手指慢慢收攏,掌心裡的定位器被攥緊,稜角硌著皮膚。
機會來了。
他拉開工具櫃,扔給我一個檢測儀,“拿上,去a-3通道做水位複核,馬上。”
我接過,點頭,轉身往外走。
出門時,他正低頭在主控臺輸入指令,背影緊繃。我順手帶上門,腳步沒停,沿著廊道往工具間方向挪。拐角後,我停下,貼牆站定,耳朵聽著控制室方向。
裡面傳來急促的鍵盤敲擊聲,還有他打電話的聲音:“……確認了,人是我放進去的,沒問題。”
我沒再聽下去。
右手摸進褲袋,定位器還在。訊號穩定。
我靠著牆,緩緩蹲下,右腿的舊傷又開始抽,像有根鐵絲在裡面來回拉。我咬牙,沒出聲。
工具間門開著,我閃身進去,反手搭上門把手,沒關死,留一條縫。
外面走廊空著。
控制室的燈還亮著。
我坐在角落的塑膠箱上,檢測儀放在膝蓋上,眼睛盯著門縫外的光線。
等。
等那個“趙先生”來。
等他帶來下一步的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