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門半開著,外面走廊空蕩蕩的,只有風推著那張廢紙來回跑。我停下,在門框邊摸了下牆體,確認溫度正常,沒有隱藏線路或感應器。然後一腳跨出去,踏上水泥地。
腳步聲很輕。
我沿著牆根往東走,拐過兩個彎,來到安全出口的防火門前。門沒鎖,推開一條縫,夜風立刻灌進來,帶著江邊的溼氣和遠處工廠的焦味。外面是廠區外圍通道,路燈壞了幾個,陰影交錯,但視野還算開闊。
抬頭看,西北方向那座高塔立在夜色裡,輪廓清晰。塔頂有個小平臺,以前是巡檢用的觀測點,現在正好當狙擊位。
我掏出戰術手電,對著塔頂方向打了三下短閃。光束切開黑暗,像刀劃過布。
沒等回應,我就開始移動。
沿著牆根貼行,避開主路攝像頭,繞過一堆廢棄的儲油罐。右腿越來越沉,每走十步就得停一秒緩勁。但我沒停下,一直朝著高塔方向壓進。
途中經過一段塌陷的圍欄,鋼筋歪斜著戳向天空。我鑽過去,褲腿被刮破一道口子,沒管。繼續往前,地面開始上坡,坡度不大,但對現在的我來說,每一步都在榨乾體力。
終於到了塔底。
螺旋樓梯鏽得厲害,踩上去吱呀響。我一手扶欄杆,一手按牆,慢慢往上爬。到第三層平臺時,聽到頭頂有輕微動靜——是布料摩擦金屬的聲音。
我停下,沒出聲。
上面傳來一句低語:“你遲到了七分鐘。”
是她。
我沒抬頭,只說:“發電機差點炸了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,“我看著。”
我繼續往上爬,最後一級臺階踏實,眼前豁然開闊。平臺不大,四周是鐵柵欄,中間擺著一臺行動式計算機,連著天線和訊號增強器。她蹲在裝置旁,穿著黑色衝鋒衣,帽子拉得很低,露出半張臉。
我沒看她太久,視線落在電腦螢幕上。資料仍在流動,廠區三維模型展開,紅點標出守衛巡邏路線,藍線是盲區路徑。
“我能用多久?”我問。
“十五分鐘。”她說,“之後他們會發現斷網異常,重啟防火牆。”
我點頭,走到平臺邊緣,望向主樓方向。距離足夠,角度合適,只要槍在手上,我能覆蓋整個三號車間出口。
“槍呢?”
周婉寧伸手從包裡拿出一支拆解狀態的狙擊步槍,零件整齊排列在防水布上。
“組裝好了。”她說,“夜視鏡、消音器、雷射測距,全給你配齊了。”
我蹲下,開始拼裝。
槍托、槍管、扳機組,一個個部件扣進去,熟悉得像吃飯喝水。十年前在部隊,我就是靠這雙手活下來的。現在也一樣。
裝到一半,她遞來一個彈匣。
我接過,壓進槍身,拉了一下槍機,“咔”地一聲閉合。
“你走吧。”我說,“這裡交給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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