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左手慢慢移向胸前,隔著衣服,指尖觸到那層防水膜。確認畫紙還在,塗層沒破裂。然後我輕輕按了按,像是在檢查盾牌是否結實。
他沒再提炸彈的事。
反而笑了,聲音像是鐵片摩擦:“你以為你能護住所有人?你連自己都差點死在植物病房裡。十年,陳錚,你醒得太晚了。”
我抬頭,盯著那條門縫。
藍光映在眼裡,像刀鋒。
“你說我女兒……”我終於開口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楚,“那你應該知道,她每次畫畫,都會把爸爸畫成不會死的人。”
我頓了頓,看著那道縫,像是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所以我不怕你提她。”
“因為在我女兒畫的世界裡——”
“我從來就沒輸過。”
揚聲器安靜了幾秒。
電流聲重新響起,但他沒再說話。
我依舊蹲在原地,槍交左手,右手護在胸前,貼著那張畫。體溫透過布料傳過去,塗層似乎有輕微震感,像是某種回應。
系統介面沒再彈出新提示。
高危訊號源仍在,撤離建議未取消。
我沒走。
也不能走。
女兒的命被綁在書包上,而這裡的每一個零件,每一滴毒液,都是解開那個死扣的關鍵。我不能退,也不敢退。
風吹回來一點,帶著鹹腥和機油味。我聽見貨艙深處有輕微的液體流動聲,像是管道在迴圈,又像是某種維生系統在運轉。
門縫裡的藍光忽然閃了一下。
不是亮度變化,是頻率波動,像心跳。
我屏住呼吸。
右手緩緩離開胸前,摸向腰間匕首。不是要拔,是確認它在。然後手指沿著衝鋒衣內袋滑過,觸到戰術手電的開關,簽到記錄的刻痕還在。
所有裝備都在。
我也還在。
門縫突然又擴開半寸,不是自動,是被人從裡面推開的。
一股冷氣湧出,夾雜著淡淡的防腐劑和金屬鏽味。
我抬起槍,十字線重新鎖死門鉸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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