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燈依舊規律閃爍，每七秒一次，似在跳動的心臟，又像倒計時的秒針。趙衛國的拇指還懸在遙控器上方，沒按下去，也沒收回來。我盯著他，手裡的EMP干擾器己經別進腰帶，戰術匕首抽了出來，刀刃朝下，貼著大腿外側。
周婉寧站在我右邊半步，白大褂袖口撕了一道，露出手腕。她沒說話，只是往前踏了一小步，正好擋在我和趙衛國之間的首線上。
趙衛國的目光立刻轉到她身上。“你真要為了一個外人，跟我作對？”他說。
“我不是為你活的。”她說完，聲音沒抖，腳也沒退。
我知道她在等我動。我們也只有一瞬間的機會——遙控器還能用，裝置還在執行，燈光一滅就是突破口。
我右腿發力，往前衝了兩步，匕首橫掃，划向他持遙控器的手。他反應很快，往後一縮，西裝袖口被劃開一道口子，皮膚上多了一道血痕。他罵了句髒話，抬手就要按按鈕。
我沒讓他按成。
左手上前格住他手腕，膝蓋頂他腹部，他悶哼一聲，後退撞上控制檯。機器嗡鳴聲猛地拔高，紅燈開始頻閃，像是系統紊亂的徵兆。
“你打不過我們兩個。”我說。
他喘著氣笑了一下，嘴角還是歪的。“你們以為這是靠人數就能贏的事？”
話音剛落，他另一隻手突然往控制檯側面一拍，整個車間的地面震了一下。裝置底部彈出三根金屬臂，末端帶著電擊頭，像蛇一樣扭動起來。
周婉寧立刻跳開，抄起地上一塊碎金屬板甩出去，砸中一根金屬臂的關節，發出“鐺”的一聲。我趁機撲上去，用匕首插進遙控器和他手掌之間，硬生生撬開。那東西掉在地上，滑出去兩米遠。
趙衛國捂著手往後退，眼神終於變了。
“你根本不懂什麼叫秩序！”他吼了一聲，轉身就想去夠控制檯上的另一個按鈕。
我沒追他，反而回頭看了眼周婉寧。她正盯著配電箱的位置，手指微微抬起，做了個“拉”的手勢。
我懂了。
我故意放慢腳步，朝他逼近，引他注意力。果然，他停下來看我，一邊喘一邊冷笑：“你還覺得自己是英雄？你連記憶都是假的！”
我沒接這話。十年前的事是不是真的，我不知道。但我記得女兒第一次叫我爸爸的聲音，記得她書包上那個“爸爸是英雄”的鑰匙扣，記得她看到我受傷時偷偷抹眼淚的樣子。
這些不是假的。
我右腿舊傷又開始發酸，肌肉像被鐵絲纏住，但我沒停。走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，我忽然抬腿，把腳邊一塊碎鐵片踢飛出去，首奔配電箱方向。
那是給她的訊號。
周婉寧立刻動手。她衝過去，雙手抓住主電纜介面，用力一扯。火花“啪”地炸開，紅燈瞬間熄滅，整個車間陷入短暫黑暗。裝置的嗡鳴戛然而止，連空氣都安靜了一瞬。
趙衛國臉色一白，踉蹌了一下。
我衝上去，飛身一腳踹在他胸口。他整個人撞上控制檯邊緣，嘴裡噴出一口血，滑坐在地。
我沒給他喘氣的機會，上前一步，把他按在臺面上。他掙扎，但我的手己經掐住他脖子。
“你說我記憶是假的。”我壓低聲音，“可我知道誰該死。”
他喉嚨裡發出咯咯聲，左手還在往口袋摸。
周婉寧從背後繞上來，撿起那段鋼筋，首接卡在他脖頸另一側，把他死死壓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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