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錚沿著來路往回走，一路上留意著周圍的情況，很快便回到了安全屋。他簡單整理了下裝備。
晨光剛把高架橋的影子拉斜，周婉寧再次來到了最後一段排水管處，爬出井口時手肘蹭在水泥沿上，風衣袖口裂得更開了，但她沒停，翻身落地後立刻貼牆蹲下，耳朵聽著背後通道的方向。
那臺機械守衛沒追出來。
可她知道它還在那兒，像塊埋進地底的磁鐵，持續釋放訊號。她的微型計算機還連著剛才那段戰鬥資料，螢幕上紅點一閃一滅，標記著對方最後停留的位置。延遲0.3秒一次，頻率穩定得不像偶然。
她靠在廢棄變電站的磚牆上喘了口氣，右肩發沉。剛才那一跑耗得狠，呼吸壓得再低也攔不住胸口起伏。她從內袋摸出水壺灌了一口，溫的，有點鐵鏽味，但能潤喉嚨。
她開啟計算機的加密分割槽，匯入整段交戰記錄。三隻無人飛行器被EMP干擾墜落後，機械守衛的動作出現了規律性卡頓——每次攻擊間隙，處理器都會短暫停擺0.3秒，就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她把這段波形放大，疊加城市基礎訊號圖譜比對，發現共振源來自市中心西北角。
座標跳出來的那一刻，她手指頓了一下。
是老教堂遺址。
檔案編號C-7，建於1903年，二戰時期曾作臨時軍械庫，七十年代因結構老化封閉，之後再沒重修過。她調出地基掃描圖，發現地下十二米處有一塊非金屬材質的異常結構體，形狀規整，邊緣平滑，明顯不是自然形成。更奇怪的是，這塊結構體周圍存在微弱磁場波動，頻率和機械守衛的停頓完全一致。
她盯著螢幕看了十秒，低聲說了句：“不是巧合。”
這玩意兒在給它們發指令。
她合上計算機，抬頭看天。雲層薄了些，陽光照在鐵皮屋頂上反出白光。她得走，不能在這多留。剛才用虛假熱源騙過了監控，但那些黑色車輛己經在附近轉了兩圈，她看見其中一輛停在路口，車窗貼膜黑得反常。
她收好裝置，沿著變電站後牆往南繞。腳程加快，步子壓在碎石上也不管響不響。現在每一分鐘都得算準，她得趕在對方反應過來前把訊息送出去。
舊城區巷道她熟，Z字形穿行法是特訓時學的，專為避開固定攝像頭設計。她拐進第三條窄巷時，聽見遠處傳來引擎聲，立刻貼牆不動。一輛無標識的黑色SUV緩緩駛過主街，車頂有輕微凸起，像是裝了訊號接收器。
等車走遠，她繼續前進。
安全屋後方的通風井蓋她之前檢查過，螺絲鬆了一顆，方便進出。她攀上去時手臂用力過猛，指尖擦破了皮，血滲出來黏在鐵梯上。但她沒管，翻進去後首接落進地下夾層。
陳錚就站在角落。
他背對著門，手裡正檢查戰術手電的電量，聽到動靜才轉身。看到是她，沒說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我甩掉了。”她靠在牆上，把微型計算機遞過去，“但也付出了代價——它們在學我們。”
他接過裝置，快速翻看資料頁。眉頭慢慢皺緊。
“這個頻率……”他指著螢幕上那串波形，“和剛才機械守衛的延遲同步？”
“完全吻合。”她說，“而且源頭不在移動裝置，是固定的。就在老教堂下面。”
他抬眼看向她。
“你是說，那地方不是廢墟，是錨點？”
“不止是錨點。”她聲音低了些，“更像是中繼站。它們透過那個結構體遠端操控機械單位，每0.3秒傳送一次校準訊號，確保行動統一。如果我們切斷它，所有守衛都會失去協調。”
他沉默了幾秒，把計算機放在旁邊的工作臺上，開始整理揹包。匕首、備用電池、干擾膠囊一一歸位。動作利落，但右腿動得慢些，舊傷又開始抽了。
“你什麼時候能出發？”她問。
“隨時。”他說，“只要你確認路線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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