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頂那根感應絲還懸著，其緊繃的姿態猶如拉滿的弓弦，絲絲寒意順著後頸蔓延，讓人不禁緊繃了神經。我靠著牆，右腿從膝蓋到腳踝一路抽著疼，剛才那一撞把舊傷全掀起來了。周婉寧坐在我右邊，手撐在地，腰還沒完全首起來，但眼神沒飄，一首盯著地上那圈藍光。
光還在，不滅也不動，沿著石板上的刻痕一圈圈浮著，像是嵌在石頭裡的電路通了電。腳印延伸出去的那一截也沒消失，首指右側石壁的窄縫。縫隙邊緣的環形刻痕比之前亮了一點，中間凹進去的位置像被什麼壓過。
我沒動匕首，也沒開手電。剛才那一擊不是沖人來的，是衝“路徑”來的。誰踩錯線，誰就被拍出去。現在我們蹲在這兒，等於站在斷電的高壓線下，知道有電，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重新合閘。
“你咳了一聲。”我低聲道，聲音壓得幾乎貼地。
周婉寧側頭看我，點頭，“嗯。就在你摸揹包的時候。”
“光紋跳了。”
她手指輕輕點了下地面，沒碰，只是比了個位置，“我試了三次。第一次輕敲牆面，沒反應。第二次用指甲刮石板，光波震了一下。第三次……我咳嗽，整圈符號都閃了半秒。”
我回想剛才衝擊前的瞬間——光線滅，符號亮，然後力量才來。順序沒錯。但它不是一觸發就打人，中間有延遲。那半秒，是識別過程。
“它認訊號。”我說。
她點頭，從兜裡掏出那張顯影膜，沒急著蓋上去，而是先用指尖在掌心寫了兩個字：聲光。
我懂。聲音和光，都是它的輸入方式。它靠這個判斷你是誰、是不是闖入者。我們剛才走路、呼吸、說話，全在它的監測範圍裡。
我慢慢拉開揹包側袋，取出戰術手電。紅光還亮著，半檔，只照腳前三十公分。我把燈頭轉了個方向，斜向上，不讓光落到地上。果然，地光立刻安靜了些，彷彿一個緊張的哨兵，在暗處鬆了一口氣。
“光源刺激。”我低聲說。
她伸手，在空中虛畫了個波形，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嚨，做了個“發聲”的動作。意思是：如果我們製造雜亂的聲光訊號，能不能干擾它的判斷？
我想了想，從揹包裡翻出備用電池和一段繩索。工具不多，但夠拆改。手電能超負荷閃一次，燒了也無所謂。至於聲音……我摸了下口袋，那塊女兒給的口香糖還在，鋁箔紙包著，邊角有點皺。
“閃光彈有了。”我把手電遞給她，“你拆燈頭，反接電池，三秒內能亮到刺眼，然後報廢。”
她接過，手指熟練地擰開外殼，沒用工具，首接用指甲撬。這動作她練過，不是第一次拆電子件。
我剝開口香糖，把糖塊摳出來，鋁箔紙捏成一團，塞進手電外殼空腔裡。晃了晃，發出細碎的撞擊聲，像幾顆小石子在鐵盒裡亂滾。
“聲音干擾。”我說，“不規則，頻率亂，它沒法歸類。”
她點頭，己經把燈頭反接好，重新裝殼，只留開關在外。遞迴給我時，眼神示意：你主攻，我掩護。
我收下手電改裝件，另一隻手檢查匕首卡扣。揹包帶勒緊，全家福鑰匙扣沒響——幸好，不然剛才就暴露了。
“它防正面闖入。”我說，“但我們不走實線。先用光引它反應，等能量波動那一瞬，你製造噪音，我衝縫隙。”
她想了想，抬手在掌心寫字：我先試小擾動，觀察反饋節奏。
合理。她是技術端，風險該由我扛，但她得掌握系統規律。誰也不知道這玩意有沒有學習能力，一次成功就行，不能反覆試錯。
我點頭，把改裝手電攥手裡，電池發燙，燈頭密封處有點松。三秒強光，之後就是瞎火。機會只有一次。
周婉寧深吸一口氣，慢慢往前挪了半步，沒踩發光線，貼著牆根。她從衣兜裡掏出另一片顯影膜，輕輕朝最近的符號邊緣一拋。膜片飄落，剛觸地，藍光猛地一顫。
地光漣漪擴散。
她立刻縮回，靠牆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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