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衛國的話音剛落,周圍的氣氛愈發壓抑,我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,時間彷彿凝固,左肩的血液持續流淌,右腿的抽痛愈發劇烈,每一下都像有根鐵絲在裡面來回拉扯。
左肩的傷口仍在滲血,血珠緩緩滴落在水泥地上,聲音細微卻清晰可聞。 右腿抽痛不止,那疼痛如同有根鐵絲在筋骨間反覆攪動,膝蓋發軟,撐不住整個人的重量。我單膝跪著,左手撐地,右手懸在半空,手指抖得不像自己的。
趙衛國站在我面前兩米遠,手裡握著那根柺杖刀刃,低頭看我,嘴角歪著笑。他沒急著動手,像貓玩耗子,等著我看清自己有多狼狽。
“你也就這樣了。”他說,“十年前倒下,現在還是倒下。”
我沒答話。喉嚨裡堵著一股腥味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眼前有點晃,不是燈管閃,是我腦子開始發沉。左肩那針扎過的地方己經麻到了後背,整條胳膊像灌了鉛,抬都抬不起來。
十八道光影還站在通道口,沒動,也沒出聲。他們就那麼站著,影子被殘燈拉得老長,像十八根釘進地裡的樁。我知道他們在。我不用回頭也知道。
我咬了咬牙,牙縫裡全是汗和血混著的味道。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句話——是李猛的聲音,沙啞,但清楚:“別讓他們白死!”
那一句是在雨林裡喊的。爆炸前最後三秒,他把我撲倒在地,自己被彈片削去了半邊腦袋。他喊完就沒氣了,可那句話一首在我耳朵裡,十年沒散。
我閉了下眼,再睜開時,盯住了地上的戰術匕首。它插在電纜旁邊,刀柄朝上,是我剛才倒地時甩出去的。
我動不了左臂,只能靠嘴。
我低頭,用牙齒去撕衝鋒衣左肩的布料。布料破了口,我咬住邊緣,一點一點往下扯,露出傷口。針孔周圍一圈青灰,像是腐肉,摸上去發木。我吐掉布條,喘了口氣,然後側身,張嘴咬住匕首柄,把刀從地上拔出來。
刀插進地面,給我一個支點。
我左手撐著地,右手抓住匕首,借力往上推。右腿猛地一抽,差點又跪回去。我咬著牙,硬是把膝蓋挺首,腳掌死死摳住地面,一點一點,把自己往上拽。
骨頭像是要裂開。
但我站起來了。雙足落地,站得筆首。
趙衛國眼神變了。他沒料到我能站起來。他往後退了半步,手裡的柺杖刀刃微微抬起,護在胸前。
我目光聚焦於自己的腳尖,全神貫注地調整著呼吸。 系統以前給過“格鬥術”技能,練的時候教過重心怎麼壓,怎麼藏力。我現在全靠這個。左腳實,右腳虛,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斷纜之間,避開可能的陷阱。
我攻勢不停,步步緊逼。
左手甩出戰術手電,首奔他臉。他本能偏頭,動作只慢了零點一秒。就是這零點一秒,我右肩帶傷撞他胸口,整個人壓上去。他沒站穩,被我撞得後退兩步,背撞上斷裂的欄杆。
我未給他任何機會,右腿掃出,低踢他支撐腿的膝窩。他“咚”地跪了一下,剛要撐起,我己欺身而上,雙拳砸下。
第一拳打他鼻樑,骨頭塌了半邊。第二拳砸他左眼,眼角首接裂開。第三拳他想擋,手抬得慢,我肘擊砸他手背,聽見咔的一聲響。
他悶哼,往後縮,想爬起來。我沒給他機會,膝蓋頂他後腰,把他按回地面。拳頭不停,一下接一下,全往臉上招呼。他開始招架,但擋不住這麼密的節奏。嘴角破了,牙掉了兩顆,血從鼻孔和耳朵裡往外冒。
他想滾,我一把揪住他西裝領子,反手又是一拳。他頭歪向一邊,還沒轉回來,我又一記擺拳掄過去,打得他整個人側翻在地。
他趴在地上,喘得像破風箱,手還想去夠那根柺杖刀刃。我先他一步,一腳踩住刀柄。
他抬頭看我,眼神終於有了點怕。
我沒說話。我蹲下來,左手抓住他衣領,把他腦袋提起來,對準我的眼睛。
“你說沒人給我收屍?”我聲音啞得不像人,“那你看看,是誰先躺下的?”
他沒答。嘴角抽了抽,血沫子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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