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沒了。
只剩那個穿防靜電服的專家還在除錯裝置,哼著一段童謠,調子斷斷續續,左手時不時摸一下左耳——那裡缺了一塊耳廓。
我靠牆蹲下,閉眼。
深呼吸三次。
排爆訓練的畫面浮上來:邊境三年,拆過十二種制式炸彈,也見過三個戰友炸成碎片。那時候教官說,最怕的不是炸藥多厲害,是知道有人在看著你死。
現在我知道雪兒在看。
她躲在儲物間,聽見動靜就會哭喊“爸爸”,聲音透過門縫傳出來。剛才那一聲我聽得真真切切。我沒應,也不敢動。
心跳檢測儀連著引信,一旦識別目標心率異常升高或驟停,立刻引爆。這玩意兒不是嚇唬人的,是衝著精準殺傷來的。
睜眼,視線重新鎖住講臺下的裝置。
紅藍雙線並列,主供電走紅色,藍色是備用冗餘。控制模組藏在心跳儀背後,訊號源來自中繼器,大機率藏在樓頂通風管或者地下管道井。
不能剪錯線。
不能碰講桌。
不能讓她再哭。
我慢慢起身,左手下意識摸向腰間——那裡曾經別槍的地方,現在只有空蕩蕩的皮套。
但我還在。
一步,一步,朝講臺挪過去。
專家還在哼歌,沒回頭。
雪兒的哭音效卡在喉嚨裡,我聽見她吸鼻子。
講臺三米。
兩米。
我停下。
右手緩緩伸向揹包,拉開拉鍊。
裡面有一把軍用匕首,一支戰術手電,還有一張畫。
我沒拿刀。
只是把畫掏出來,捏在手裡。
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