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認主機徹底失效後，我單手撐住講臺邊緣，借力從翻倒的椅子上緩緩站起。右腿舊傷如同被千萬根鏽鐵絲同時絞動，每移動分毫都伴隨著尖銳的刺痛，麻意順著神經首竄腦門，但我咬著牙，拖著灌了鉛似的腿，一步一步朝著牆角挪去。
爆破專家背靠黑板坐著，左小腿被碎玻璃劃開一道猙獰的口子，鮮血順著褲管蜿蜒而下，在地上積起一小灘觸目驚心的血窪。他喘得像破舊的風箱，臉色蒼白如紙，右手卻仍不死心地往防靜電服內袋摸索。我目光一寒，一步上前，腳底精準踩住他手腕，鞋跟狠狠壓進地板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別動。”我聲音冷得像冰。
他抬頭看我，眼神渾濁不堪，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，卻沒說話。
我單膝微屈，左手迅速在他身上搜查起來。外層口袋空空如也，夾層也乾淨得讓人意外。正要收手，指尖在胸口內襯處觸到一層硬質材料。我毫不猶豫地撕開縫線，掏出一個防水檔案袋。
裡面是幾張加密列印紙和一張微型儲存卡。
我蹲下來，借戰術手電的光翻開第一頁。抬頭印著模糊的徽記——不是趙衛國集團的蛇形標誌，而是一個環形巢狀三角的圖案，底下寫著“梯隊計劃”。字型規整嚴謹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莊重，像是軍方或大型機構用的內部模板。
第二頁列出三個城市座標：本市幼兒園、某科研所、一所中學，標註“第一階段啟用”。資金流向顯示多筆款項透過離岸賬戶流轉，接收方名稱空白，只附程式碼“S-7”“V-9”。最下面一行簽名欄，籤的是縮寫：“K.C.”
我眉頭緊鎖，這個名字從未在我記憶中出現過。
但“梯隊計劃”這詞，卻如同一把鑰匙，瞬間打開了我塵封己久的記憶之門。
十年前任務失敗前夜，指揮部通報過一項代號“梯隊”的跨區域聯合監控計劃。當時說是試點專案，資料列為絕密，連我們這種一線執行隊也只能聽個大概。後來任務出事，整個行動被封存，再沒人提起。
現在這個徽記、這個代號，完全對得上。
我死死盯著紙上的內容，思緒如脫韁的野馬般狂奔。趙衛國搞人體實驗、裝炸彈，是為了控制人、殺人。可這份檔案的目標卻截然不同——是採集、是啟用、是分階段推進。這不是報復，這是一場精心部署的大棋。
爆破專家咳了一聲，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：“你以為……你救了誰？”
我充耳不聞，繼續翻下一頁。清單末尾有一行小字備註：“前端節點由教育系統接入，資料同步頻率每24小時一次，下次上傳時間：04:15。”
我手指猛地頓住。
班主任每天西點一刻上傳資料。
她不是被脅迫的棋子，她是節點。
我把檔案重新塞進防水袋，小心翼翼地收進揹包夾層。起身時摸了摸腰間，匕首還在，戰術手電也亮著。我掏出手機，撥通學校保安室號碼。
“陳雪在嗎？”
“在的，在安全區，警察陪著。”
“讓她接一下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腳步聲，然後是熟悉的小嗓門：“爸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那邊吵完了沒？”
“吵完了。”
“那你早點回來，說好要陪我畫新蠟筆的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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