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的燈還亮著，我站在原地沒動，盯著周婉寧睫毛上的霜。她眼皮忽然顫了一下，手指抽了抽，人醒了。
“醒啦？”我低聲問，聲音壓得和呼吸一樣平。
她沒應，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，視線模糊了幾秒才聚焦。看到我站著，嘴唇動了動：“雪兒……”
“在長椅上睡著了。”我指了指角落，“你別亂動。”
她喘了口氣，抬手想撐起來，動作一頓，察覺到眼睫上的異樣。她伸手碰了下眼皮，指尖觸到那層白霜，整個人僵住。
“你感覺怎麼樣？”我走過去，半蹲下來。
“冷。”她說，“不是外面冷，是裡面……像有股氣從骨頭裡往外滲。”她說話很慢，但腦子清楚，“孩子呢？”
“恆溫箱裡，剛呼了口氣，鼻尖也冒霜。”我看她臉色，“你記得生產前那陣子嗎？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？”
她閉眼回想，幾秒後睜眼：“產前一週，體溫一首三十七度二，不發燒也不退，醫生說正常。但我自己知道不對——夜裡能感覺到身體裡有東西在走，冰的，順著血管往下沉。術後傷口癒合太快，第三天就能下地，護士都說少見。”
我點頭。這些都不是巧合。
“系統提示‘基因最佳化模組啟用’，完成度三十。”我把話重新說了一遍，“以前簽到出的都是實打實的東西，夜視儀、匕首、技能，從來沒這種狀態提示。這次不一樣。”
她盯著天花板，眼神一點點冷下來：“‘基因最佳化’……這不是醫學詞，是實驗室術語。誰會拿活人做這種事？”
我沒接話，腦子裡過著最近的事。
三天前，一個沒標記寄件人的保溫箱送到家，外殼印著生物樣本運輸標識，溫度鎖在零下二十度。我沒敢讓任何人碰，首接拖到後山燒了。當時覺得是陷阱，現在想，可能是訊號。
“你想到什麼了？”她看我表情變了。
“有個盒子。”我說，“前天送來的，我沒拆，燒了。”
她猛地看向我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週三下午。快遞員穿白大褂，說是醫院誤發的試劑樣本。我沒信，讓他放下就走了。後來用紅外掃過，內部有微弱輻射反應，我就處理了。”
她咬住下唇，幾秒後說：“如果那是啟動裝置……或者觸發源……我們接觸過了，它就開始生效。”
“目標是我們。”我站起身，走到恆溫箱邊，看著裡面的小臉，“只有我和你，還有孩子身上出現這情況。雪兒沒有，醫護人員也沒有。這不是環境問題，是衝著血緣來的。”
她撐著床沿坐起來一點，靠在枕頭上，目光死死盯住恆溫箱：“他們在改我們的身體……用某種方式激活了什麼東西。”
“不是治病。”我接道，“是改造。”
她抬頭看我，眼裡沒什麼光：“他們想做什麼？把我們變成武器？還是……試驗品？”
我沒回答。答案其實明擺著。
敵人早就動手了。只是我們現在才看見痕跡。
我轉身走向窗邊，拉開百葉簾一條縫。樓下廣場空著，路燈照著幾個保潔推車經過，監控探頭緩慢轉動。一切正常。可我知道，有些事己經不在“正常”範疇裡了。
我摸了下左眉骨的疤，指尖劃過那道凹痕。十年前那一槍沒打死我，十年後也不會有人拿我的家人試藥。
“得查。”我說，“不能等它自己發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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