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點整，牆上的太陽能燈帶閃了一下，像是電流不穩。我沒睜眼，右手己經搭在匕首柄上，呼吸壓到最輕。系統簽到的時間到了，但介面沒反應。
三分鐘過去了。
我坐在角落，背靠水泥牆，右腿從小腿到大腿根又開始發緊，肌肉像被鐵絲纏著一點點絞。這感覺熟悉，植物人躺了十年，神經訊號重建時就是這麼疼。可現在不是身體的問題——是系統卡住了。
老式作戰終端平時安靜得像塊疤，從不提示，也從不出聲。它只在每天0點準時彈出簽到框，像鬧鐘一樣準。今天卻沉默著，視網膜裡的虛擬介面一片灰。
我沒有動。
特種兵的腦子在這種時候最清楚：不慌，不試，不動。敵人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，系統也不會。如果它真出了問題，那我現在暴露的每一秒反應，都可能成為漏洞。
我閉著眼，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摩挲，一遍遍過格鬥術起手式：近身鎖喉，肘擊肋下，轉身卸力。這是當年教官教的抗壓法，用熟悉的動作錨定意識。心跳從82降到70，再落到65。
0點03分。
眼前灰屏一閃，藍光炸開，介面自動重構。字元瀑布般滾落，最後停在一行字上：
【簽到協議升級，資源庫擴容】
接著，簽到成功提示跳出，後面多了一串沒見過的識別符號，像是加密等級提升後的程式碼字尾。
我鬆了口氣，但沒放鬆戒備。系統從沒這樣過。它不說話，可這一變，像是在告訴我——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
簽到獎勵照常解鎖：高強度纖維防刺背心一件、戰術協同模組（三級）、戰場記憶片段《邊境夜襲·完整版》。
前兩項是新東西。背心我立刻拿出來看了，黑色，薄如襯衣，摸上去有細密編織紋路，重量不到半公斤。展開鋪平，肩線和腰側都有隱藏式插槽，能加裝硬質護板。我沒猶豫，首接脫掉衝鋒衣穿上，再套回去。衣服下墜感變了，更貼身，也更沉，像是多了層看不見的殼。
真正難搞的是“戰術協同模組”。
這技能名字聽著熟，部隊裡叫“小隊聯動感知”，能透過視覺、聽覺、微震動預判隊友動作節奏。但現在我是一個人，沒人可協。系統給的說明只有兩行字：“神經同步率要求提升至7.2Hz”“需手動啟用，首次適配存在延遲風險”。
我盤腿坐好，意識沉進去，調出技能面板，點了啟用。
腦袋嗡地一震，像有根針從後頸扎進脊椎，首沖天靈蓋。右腿猛地抽搐，整條腿不受控地彈起來，撞在沙袋上發出悶響。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下來。
我知道怎麼回事——植物人時期神經萎縮，訊號傳導慢半拍。這技能要我跟不存在的“隊友”打配合節奏，等於逼大腦強行模擬多人作戰狀態。我的身體跟不上。
不行就再來。
我抽出軍用匕首，在左手掌心劃了一道。
血立刻湧出來，火辣辣地疼。疼痛刺激讓腦子瞬間清醒。我盯著那道傷口，把注意力全壓在痛感上，然後重新接入系統，調出模組節拍波形圖。
第一次失敗。右腿還是抽。
第二次，我在心裡喊口令：“一、二、三——動！”每喊一次，配合一次神經觸發，像練槍法壓扳機那樣找手感。
第三次，我閉眼，不再看資料流，而是想象身邊站著一個影子兵，他出拳我格擋，他突進我掩護，我們一左一右壓進走廊。這一次，右腿沒抖，肌肉按節拍收縮，像是終於接上了那根斷過的線。
技能啟用成功。
我睜開眼，喘了口氣，低頭看著掌心的血痕。血己經凝了，結成暗紅色細線。我把匕首插回鞘裡，拍了拍褲子站起來。
走到牆邊，對著那面斑駁的水泥牆做了一套完整格鬥連招：突刺假動作、低掃接肘擊、轉身反擒臂。動作比以前快，銜接順滑，像是身體終於擺脫了那十年的枷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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