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米的距離像三公里。右腿從膝蓋往下首發空，每走一格都像踩在碎玻璃上。我左手貼著管壁滑行，掌心蹭過鐵鏽和冷凝水，指尖碰到接縫處的突起才敢挪腳。髒彈外殼那股熱氣撲在臉上，白霧從接縫往上躥，像燒開水的壺嘴。
周婉寧沒出聲，但干擾器藍燈還在閃，節奏沒亂。她撐著最後一輪壓制，震動儀的輪詢間隙還卡得準。我數著她的閃爍頻率，第三下亮起時，往前蹬地，左肩撞進控制模組前的狹小空間。
介面就在眼前，黑色八針埠，沾了層油膜。我拔出微型計算機，插頭對準，手抖了一下，沒進去。再試，聽見“咔”一聲鎖緊。螢幕亮起，程式碼流開始滾動，進度條標著“反向指令載入中”，底下一行小字：“驗證需十二秒完整執行，中斷即引爆”。
我左手死死壓住介面，右手繞過來按住右臂外側。肌肉自己在跳，神經抽得整條胳膊發麻。汗順著額角往下淌，一滴落下來，砸在介面邊緣，滋啦一聲冒白煙。
頭頂紅燈轉得更快了，掃到地面的光斑連成一圈紅環。警報聲沒停，但音調變了，從長鳴切成短促的“嘀嘀”聲，像是催命。倒計時面板掛在控制檯上方，數字從04:38一路往下掉，現在是00:17。
周婉寧那邊傳來極輕的按鍵聲。她還在後臺刷協議包，試圖給系統多塞點假資料，拖慢檢測響應。可這玩意兒己經進入獨立迴圈，主控邏輯封閉，再怎麼幹擾也只是延緩觸發，沒法阻止。
我能靠的只有這十二秒。
咬牙，把右邊肩膀往牆上頂，用整個身體壓住顫抖的右臂。左手不敢松，指節發白地摳著計算機外殼。眼睛盯著進度條，從3%跳到5%，再到9%……每一格都像在拉鋸。
00:12。
進度條走到41%。
00:10。
63%。
00:07。
89%。
手背青筋暴起來，指尖冰涼。我低頭看一眼，發現掌心全是血泡，有的破了，混著汗往下滴。舊繭裂開的地方滲著血，黏在計算機邊緣。
00:05。
進度條卡住一秒，跳到97%。
00:04。
——98%。
00:03。
——99%。
00:02。
——100%！
綠色標識彈出來：“驗證透過”。
我猛地拔出裝置，往後翻滾。後背撞上管道基座，震得肋骨一悶。剛穩住，就聽見“啪”一聲，控制檯上的倒計時屏黑了。旋轉紅燈停轉，最後半圈卡在牆角，不動了。
警報聲斷得乾脆。
白霧還在往外冒，但勢頭弱了，不再噴柱狀蒸汽。能源核心的溫度曲線在周婉寧的螢幕上緩緩往下走，從臨界紅線退回黃區，再往綠區滑。
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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