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點十二分,市中心圖書館後巷。我們躲在一輛清運車後面,觀察正門。早班保潔員剛進門,保安換崗,攝像頭角度有三秒盲區。
“你從前門進,刷學生證。”我說,“我走地下車庫,那邊通風口能通到閱覽室下方。”
“你腿這樣,爬不動管道。”
“不用全爬,只要進得去。”
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,忽然說:“你是不是總覺得,只要不說疼,傷就會自己好?”
我沒答。
她嘆了口氣,從包裡拿出一副戰術護膝扔給我,“戴上。別在半道摔下來砸塌天花板。”
我接過,沒道謝,首接套上。膝蓋一彎,護具卡進關節,壓力讓抽搐緩了點。
“八點差七分。”她看錶,“行動。”
我點頭,往車庫方向走。走到拐角,聽見她在我背後說:“陳錚。”
我回頭。
“找到地方,別一個人衝。”她說,“這次算我求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我答完,轉身消失在牆角陰影裡。
車庫入口沒人守,捲簾門開著一條縫。我貼著牆邊進去,地面有油漬,腳下一滑差點摔倒。扶住柱子穩住,耳朵聽著上方動靜。巡邏間隔六分十七秒,和市政府差不多。我數著時間,等上一輪腳步遠去,迅速穿過兩排車之間,找到通往內部樓梯的防火門。
鎖是機械的,沒聯網。我用匕首撬開卡扣,推門進去。裡面漆黑,應急燈微光映出“B1至B3僅供工作人員”的牌子。我摸出手電,關掉照明模式,只留紅光指示燈,順著樓梯往上。
二樓是員工通道,三樓連通閱覽區下方的技術間。我開啟頂板,鑽進去,趴著往前挪。通風管道積灰厚,爬一步揚一陣。前方有光透下來,是兒童閱覽室的頂部格柵。
我停下,聽下面的聲音。
翻書聲,腳步聲,還有人低聲說話。
然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:“您好,請問市建委九十年代的工程備案圖在哪裡查?”
是周婉寧。
我往前蹭了半米,透過縫隙往下看。
她站在服務檯前,白大褂外面套了件淺色風衣,頭髮紮成低馬尾,像個研究生來查資料的學生。面前的管理員戴著老花鏡,正在敲電腦。
“您得去檔案局調原件,這邊只有公開專案的縮印版。”管理員說。
“可我在年鑑上看到,九五年防疫實驗站歸市政代管,這類交接應該有備案吧?”
“那也得持單位介紹信才能查。”
她頓了頓,像是猶豫了一下,“老師,我導師在做城市空間演變課題,就差這一環資料。能不能……通融一下?”
管理員搖頭,“規矩在這兒,我也沒辦法。”
她低頭,肩膀微微垮了點,像真的被拒了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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