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崇山走了有幾分鐘了，腳步聲徹底消失，可空氣還壓著，像暴雨前悶在喉嚨裡的那口氣。
我沒動，手從匕首柄上鬆開，慢慢走到保溫箱邊。玻璃有點霧，我用袖子擦了一道，看見裡面的小臉還在動，嘴一張一合，像是夢裡吃奶。手指貼上外壁，溫的，恆溫系統沒斷。她還在。
“還有多久？”我問。
周婉寧站在斜後方，低頭看錶，“西十一分鐘。”
我知道她在算什麼。零點簽到，系統每天一次，能拿到點實在的東西。不多，但至少是能摸得著的。不像剛才周崇山說的那些話——“活體訊號”“遠端認證”“全城節點啟用”，全是聽不懂的詞，可每一個都往人心裡釘釘子。
我不信他瞎說。
我轉身背靠牆蹲下，掏出手機。螢幕亮起，時間跳成00:00:00。介面震動一下，熟悉的灰綠色字元框浮現在眼前，像老式作戰終端的顯示屏，只有我能看見。
【今日簽到成功】
【解鎖資源：戰術護目鏡（帶熱成像模式）】
揹包拉開，拉鍊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有點刺耳。我從夾層取出護目鏡，黑色外殼，側面有散熱孔，右鏡腿內側刻著部隊編號的縮寫。我沒多看，擰開電池倉，裝進兩節備用紐扣電池，按了測試鍵。鏡片一閃，紅外成像啟動，視野裡一片暗紅中浮出幾道人形輪廓——是隔壁病房的值班護士，正坐在椅子上打盹。
我關掉電源，用布擦了鏡片，收進胸前口袋。這東西能用，夜裡進複雜環境不會抓瞎。比起空手硬闖，己經是優勢。
周婉寧己經開啟微型計算機，螢幕光映在她臉上，有點發青。她調出一段波形圖，放大區域性，指著一處高頻脈衝：“你看這裡，她的腦電活動峰值，和昨天在遺蹟地下三層採集到的能量殘片訊號，重疊度超過百分之八十二。”
我沒說話。十年前邊境任務那天，也有類似的波動，就在爆炸前七秒。當時儀器報警，沒人當回事。
“如果這真是‘鑰匙’……”她聲音低了些，“我們得學會怎麼用它開門，而不是讓人奪走。”
我抬頭看了眼保溫箱。她那麼小，連眼睛都睜不太開，誰能想到她身上帶著別人拼了命要搶的東西。
揹包再翻一遍：軍用匕首、戰術手電、壓縮餅乾兩塊、水壺半滿。女兒畫的全家福在內袋，紙角有點卷，我拿出來，用拇指輕輕撫平，放回原處。畫上她把我塗成了穿迷彩服的大個子，手裡舉著槍，站她和媽媽中間。其實她媽早就沒了，我也沒陪她長大。但這張紙我一首帶著，跟彈匣一樣重要。
“我不求贏。”我說，“我只求擋在她們前面。”
周婉寧合上電腦，抬頭看我，“那就一起擋。”
她遞過一張列印紙，上面全是公式和手寫標註，角落畫了個三環結構草圖，和我們在遺蹟看到的門紋一樣。她用紅筆圈了幾處關鍵引數：“我想試試做個訊號模擬器，用她的頻率反向觸發節點自鎖。不一定成功，但至少能讓門開不了。”
我沒懂那些術語，但我懂她意思。她是研究員，沒法端槍衝鋒，但她能把腦子裡的東西變成武器。就像我能拆炸彈、認陷阱、在黑巷子裡活下來一樣。
我們各自幹各自能幹的事。
她把紙摺好塞進包裡，動作利落。電腦關機，包拉鍊拉上，肩帶檢查了一遍。我也背上包，護目鏡掛在脖子上，隨時能戴上。匕首別回腿側，手電換到左手。一切就位。
“走。”我說。
我們並排往走廊盡頭去。燈光穩定了些，可能是供電恢復了。轉角處有扇鐵門，寫著“廢棄醫護值班室”，門沒鎖，我推了一下，鏽鉸鏈吱呀響了一聲。裡面桌椅歪倒，牆上掛著舊排班表，日期停在三年前。我們不停，穿過小廳，從另一側門出去，通往地下通道的樓梯口就在前方。
腳步踩在水泥臺階上，聲音被牆壁吸走大半。我走在前面，右手虛搭在匕首柄上，耳朵聽著背後動靜。她跟得很穩，沒有喘氣，也沒有遲疑。
到底層，一道防火門攔著，門縫透出微弱藍光，像是監控探頭在工作。我停下，抬手示意。她貼牆站定，從包裡摸出干擾器，拇指按下開關。探頭的光熄了。
我推門，門開一條縫，外面是醫院後巷，夜風捲著落葉掃進來。遠處路燈昏黃，一輛共享單車倒在路邊，車筐裡有張溼透的廣告傳單。
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樓上。
。燈著亮在還間房個那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