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而再、再而三、三而四——明擺著有人在釣魚。
第四撥人剛掀開遮陽布,元龍已站在場邊,臉色沉得像暴雨前的海面。
“各位,飯碗都難端,何必砸別人的?”他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地上,“一次兩次,我當是誤會;三次四次——是不是覺得,元家班好欺負?”
話音落地,七八條身影從器械車後、吊臂下、化妝間門口齊刷刷站了出來。全是短打衣衫,指節粗大,眼神沉靜——元家班的武行兄弟,個個都是實打實的硬茬。
他們不惹事,但真要動起手來,連油汙斑駁的水泥地都能震出迴響。
元龍當年帶人護片場,單槍匹馬攪散過六十人的圍堵。眼前這幾個,連讓他熱身都不夠格。
“想怎樣?”混混嗤笑一聲,吐掉牙籤,“懂不懂行規?進了銅鑼灣的地界,就得先燒香、再遞帖、最後交錢——名氣再大,也是我們地盤上的客!”
收保護費這事,他們幹得比寫劇本還熟。再紅的演員,也得低頭敬一杯涼茶。
“你們真是洪興的?”元龍盯著他袖口露出的半截青龍紋,“我上個月還在橫店拍戲,回香江才三天。接連四撥人上門——你們洪興,現在收錢都按小時計費了?”
“沒錯,洪興的。”
為首的混混嗤笑一聲:“你招沒招惹人,我可不清楚;上頭點了名要收,我自然就來了!”
“洪興的!”
元龍側過身,問元家班幾個夥計:“銅鑼灣洪興,現在誰坐鎮?”
“聽說是B哥!”一個武行擰著眉接話。
“咱們跟他打過交道嗎?”
“應該沒有——這幾個月都在外地拍戲,剛回香江。以前在銅鑼灣搭景,茶錢、香菸、紅包,哪樣沒照規矩送?”
“那就是存心堵我們了?”
“摸不著頭腦。”
元龍眉頭一壓,本以為只是幾條沒眼力的野狗,摸不清他的根底,跑來詐點零花;又或是小幫小派,拳腳一碰,事情也就過去了。可洪興是香江頂樑柱般的社團,根鬚扎遍街頭巷尾,他不敢輕舉妄動——真撕破臉,往後香江的地盤,怕連副攝影機都架不穩。
“行!”
他點點頭,從懷裡抽出一沓鈔票:“我不知哪裡冒犯了貴上,煩你捎句話:若有失禮之處,我親自登門賠罪。”
“嗯。”
混混頭目接過錢,掃了一眼,忽而壓低聲音:“看你腦子靈光,我就透個底——這事跟你無關。”
“上頭放了話:凡沾嘉和的劇組,銅鑼灣一律不準開機。趁早收攤吧!”
“嘉和?”
元龍一怔:“為什麼?”
“我哪敢問!”
頭目擺擺手:“我們這些跑腿的,只管聽令,不問緣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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