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同林瞥見他那副神態,哪還不懂?
無非是想著:別人還在扎馬步,他已能隔空震茶盞;切磋時一抬手,李傑就踉蹌退三步。
美得很。
幾人越聊越起勁,毫無睡意。
直到方守正輕咳一聲,才猛然驚覺夜已深。
“方大俠,不好意思啊,光顧著高興,聊忘了時間!”王建軍撓頭,“您先歇著,明天還得勞您指點。”
“無妨。”方守正擺手,“我修的是內息,晚些睡無礙。你們不同……明日正式開功,須養足精神,方能入得門徑。”
眾人點頭稱是,又寒暄幾句,各自尋處躺下。
風三則被鐵鏈牢牢鎖在鋼架上,動彈不得。
內功早被封死,又被收拾得服服帖帖。自登島起,水米未進,更不必擔心他會跑。
幾人睡熟後,方守正抬眼望向鋼架上被捆著的鳳三。
那人衣衫破爛,嘴角帶血,腕子勒得發紫,垂著頭喘氣。
他沒多話,擰開一瓶水,走過去遞到鳳三嘴邊。
“蠢狗,真沒料到是你。”
鳳三仰頭灌了兩口,喉結上下一滾,緩過些力氣,扯了扯嘴角:“錦衣衛指揮使,倒挺會挑地方投誠。”
“拜師那日,你我同叩三響,誓守師門清譽……如今倒幫著外人,把師叔的命都搭進去了?”
他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在甲板上。
方守正沒接話,只把水瓶往他唇邊又送了送。
鳳三偏開頭,水順著下巴淌進衣領:“你裝什麼?師叔死時,你在場,也在袖手。”
“我在場,”方守正終於開口,“可動手的,不是我。”
“你沒攔。”
“攔得住嗎?”方守正目光掃過他手腕上深陷的繩痕,“你若真信誓,就該知道……有些賬,得等活著的人來算。”
鳳三盯著他,沒再出聲。
……
天剛亮,周智掀開艙簾出來。
海面浮著一層淡青光,雲邊燒起一線紅,浪頭推著碎金,嘩啦一下撲到船舷下。
風藍和新語已在甲板擺好小桌,見他露面,齊聲喊:“老闆早!粥剛熬好!”
他坐下,筷子剛碰上碗沿,遠處就傳來“嘿!哈!”的吐氣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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