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人一見這手,臉色全變了,扔下廣告牌,撒腿就蹽。
紅裙女人喘了口氣,抬眼盯住周智,嘴唇微動:“嗯,誰讓你……”
紅裙女人話說到一半,忽然盯住周智的臉,身子微側,拋來一個略顯生硬的笑:“歐八,結婚嗎?”
“結婚?”
周智一怔。這問法太突兀,可又莫名熟稔……他本就是衝著瞧個新鮮來的,壓根沒料到剛站定,就捱了這麼一句直球。
他下意識打量她:烈焰紅裙裹身,眼線拉得鋒利,唇色濃得像要滴下來。可那眼神、那架勢,跟這身打扮格格不入……倒像是硬套上戲服的武生,鑼鼓還沒響,人已先亮了招式。
申銀珍也正看著他。說不上來為什麼,就覺這人順眼,眉目沉靜,站著不動時,肩線是直的,腰背是挺的,連呼吸都穩。
她沒多想,嘴比心快:“嗯!結婚。”
頓了頓,又補上一句:“申銀珍。手下五十號安保,個個能扛能打。”
話出口才想起前頭相親時,那位臨時找來的“母親”也是這麼圓場的,忙又改口:“……真幹這行的,不是混混。”
周智眼皮一跳,腦中豁然通亮……怪不得眼熟。
他抬眼掃向路邊那輛黑車,司機縮在駕駛座裡,老實巴交,正往這邊張望。
再轉回來,目光落在申銀珍身上:
原來如此。
這不是什麼偶遇,是劇情撞上了門。
她根本不是愛穿紅裙的人。社團二把手,拳腳比刀子還利索,弟兄喊她“大哥”,沒人叫過她“小姐”。
急著結婚,只為滿足孤兒院姐姐臨終心願……那人剛被收養時,她才六歲;如今對方病入膏肓,唯一所求,不過是親眼見她披上嫁衣。
今天是她頭回相親。對方是普通家庭出身,規矩講禮數,她一張嘴就問“結不結”,人家當場起身走人。她憋著火出門,把小弟訓得狗血淋頭,轉頭奔醫院。姐姐果然開口問婚事,她答不出,只能悶頭坐回車裡。
偏巧車擋了路,兩個路人罵了幾句。她一腳油門追上去,在這兒把人車攔腰撞停。
倆人剛下車嚷嚷,她抄起路邊半塊磚就砸了過去……原劇情裡,恰巧路過的中介介紹物件正趕上前勸架,被那一磚拍進急診室。
那人相了五十多次親,次次黃;她尋了半個月,一個閤眼的沒有。
媒人牽線,剛好對上。
可今兒不巧,周智晃悠過來,一眼被她盯上。
他原以為初抵棒國,該先撞上新世界裡的丁青,誰料兜頭撞見這出荒誕劇……大佬披著紅裙演喜劇,倒比黑幫火拼還叫人繃不住。
托爾在遠處嘖了一聲:“老闆這運氣……暗送秋波算什麼?人家直接掏戒指盒。”
小富和天養生互看一眼,嘴角抽搐:“棒國人……這麼剛?”
雅加和采詩沒動,只靜靜站在幾步外。家裡女人不少,這種事,她們早學會閉嘴旁觀……周智若點頭,攔不住;若搖頭,多一句都是多餘。
申銀珍見他光笑不答,臉色沉下去:“你什麼想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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