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父陸母從二樓下來,對著傭人們揮了揮手,罕見的,他們沒有對陸長安惡語相向。
陸長安不管不顧的靠近陸今安,想要把他抱進懷裡,卻讓陸父一句話定在了原地,“陸長安,你還嫌不夠折騰他嗎?”
陸長安瞬間手足無措的僵在那,黑黑的眸子不安的盯著陸今安,嘴裡不停的喊著哥哥。
好像被別人呵斥了的小狗,委屈的向主人告狀,那眼神好像在說,‘我才沒有折騰你,他胡說對不對?’
可主人沒有回應他,他的眼睛黯淡了下來,黑黑的眸子也失去了神色,陸長安放棄了要抱起陸今安的衝動,低低跪伏在陸今安身邊。
好像陸今安真的睡著了,而他就在那乖乖的等著。
可他終究沒有等到,陸今安被火化了,陸長安很久很久才接受了這件事。
他懷裡抱著從來用來給陸今安找心臟的那個筆記本,怎麼也想不明白。
明明,明明都已經找到了,就差一步,就差一步,是不是他答應的再早一些,他哥哥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呢。
那個問題他還沒有問,可他哥哥已經用生命回答了他,這樣的答案,遠比他想的還要痛徹心扉。
陸今安的葬禮上來了很多人,蘇楊站在那,表情平靜,可你若在仔細看看的話就會發現,他的右手正死命的捏著一個小玩偶鑰匙扣,而他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著。
張科的出現,讓他一直沒有膽量去面對陸今安,他在內心給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,終於在前不久下定決心,打算跟陸今安道歉。
他站在醫院門口,小羊玩偶都快被他給盤包漿了,才終於鼓起勇氣,走到了病房,可他卻發現那間病房早就已經換人了。
他的腦子有一瞬間的短路,這麼快就出院了嗎?
他正常打電話問問,可剛掏出手機,就突然收到了一通陌生的電話,緊接著就是陸今安的死訊。
他永遠也忘不了,他收到訊息的那一刻,好像全世界都變得安靜了起來。
時間被靜止,被拉長,他不明白那一刻失去了什麼,但他感覺好像什麼都失去了。
蘇楊愣愣的站在葬禮的角落,望著靈堂那張黑白的照片。
照片裡的人輕輕的笑著,漂亮的眼睛裡似有星星一般,明明還那麼年輕,明明還有那麼多種可能……
蘇楊哀嘆了一聲,像悲鳴,像不捨,最終化為了深深的無奈,無可奈何,無能為力,“小公主……你又丟下我。”
“不是說不會再突然跑了嗎。”
“說話不算數。”
陸長安沒有來參加葬禮,他始終不肯相信這件事。
而賀文州也沒有來。
天色漸晚,蘇楊獨自一個站到深夜,恍恍惚惚的走了回去。
盛華小區外,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來到蘇楊身邊,一拳打在了蘇楊臉上,蘇楊沒有反抗,被打的一個趔趄倒在了草叢裡。
賀文州攥著蘇楊的衣領,語氣冰冷,像一條令人膽寒的毒蛇,“蘇楊,我當初在國外就應該直接弄死你!”
蘇楊無力與賀文州爭執,只是冷笑一聲,“賀文州,你說的對,我確實該死,但是你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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