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多慮了。
她的眼底掠過了幾絲無奈,然後,不容拒絕地命令女兒清清把孩子給交出來:“裴清清,你給我閉嘴!”
“是你才應該說話小聲點才對!”
“小昭昭你別抱著了,把孩子給我。”
她夠給她留面子的了,只是一個勁地讓她好好說話,再到現在的不要說話。
可惜,這死丫頭不上道得很,像塊油鹽不進的硬石頭。
“娘——”
裴清清暗念不妙,故意拖著長腔,委屈巴巴地叫喚著。
“閉嘴!”
豈料,她娘曹韻直接厲聲截斷。
這下,她終於徹底安分下來了。
曹韻穩穩地接過襁褓時,包被裡的奶娃娃像是被這陣仗驚擾似的,粉嘟嘟的小嘴動了動,發出了極輕的‘嚶嚀’聲。
就在大家都以為她要醒了,準備開哭時,小娃娃又沉沉地睡了去,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了稀碎的陰影,像是春日裡輕顫的蝶翼。
這一幕,看得曹韻的氣火消了七七八八。
望著小孫女恬靜的睡顏,她不自覺地放柔了眉眼。
她抱著孩子,看向了沈文欣,精明的眸光裡,閃過了幾分期許與試探,提議道:“文欣,你抱抱這孩子吧!”
“你是小昭昭的嫡母,就是她正兒八經、名正言順的孃親了。”
說這話時,她特意頓了頓,目光牢牢地鎖住沈文欣,似要從她的神色裡,尋出些真心實意的迴響,好把這侯府後院的親緣紐帶,系得再緊些。
但沈文欣沒讓她失望。
只見她驚喜地點了點頭,再應了一聲,“好的,娘。”
她微微屈膝,身姿如春日柔柳般輕緩俯下,蔥白指尖先輕柔地撥開襁褓邊緣。接著,手臂呈弧度穩穩張開,仿若託著易碎的琉璃盞,從婆婆曹韻的懷中接過了孩子。
指尖觸到孩子的瞬間,沈文欣渾身都繃出了細緻的溫柔,她左手托住襁褓底部,右手輕輕地攏住孩子的後背,腰肢極緩地直起,同時微微側轉身體,讓背光的一側朝向孩子,像給小丫頭遮起了片專屬的柔軟陰影。
待確認孩子穩穩地窩在臂彎後,她又微微調整託舉的高度,讓小娃娃的小腦袋能舒適地倚著,最後,還悄然地曲起小指,替孩子掖了掖被角。
她的整套動作行雲流水,像演練過千百回,叫小奶娃在她懷裡睡得更沉、更自在,睫毛都沒捨得顫動一下。
她的一舉一動,老夫人曹韻都看在了眼裡。
她能感覺得到,沈文欣對小孫女沒有太大的惡意。
雖說小裴昭不是她親生的,但她能容得下這孩子,能親力親為地給孩子操辦如此盛大的滿月宴,這份周全,本就無可指摘。
忽的,曹韻的腦海裡晃過了溫寶珠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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