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言,裴清晗更無奈了。
他過來廂房,就是打算瞧一瞧孩子怎麼樣了,結果,不出意外地遇見了他意料之中的事。
孩子沒足月之前,他就有明令禁止過多的人去接觸她,但他娘曹韻是個不可控的因素,一天要跑個幾趟溪雲閣。
眼下,孩子足月了,他娘乾脆連搖籃都不讓孩子睡了,把孩子抱在懷裡睡,這能是什麼好主意?
他輕輕嘆了口氣,眉眼間凝著無奈與堅持,語速緩慢而篤定:“這般大小的孩子,還是少抱為妙。若是習慣了被抱著睡,往後放下時就容易被驚醒,長此以往形成了依賴,反而影響她的睡眠。這對孩子和對照顧她的大人能是什麼好事?”
“是是是,清晗,你說得對!”
“但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,應該不至於養成依賴的。”
老夫人曹韻順手接過了沈文欣手中的小娃娃,敷衍地附和著。
然後,她笑得眉眼彎彎,眼角的皺紋裡都透著喜氣。
在抱著孩子小步挪了幾遭,穩穩地放在了丈夫裴嶽的手中,她便調侃道:“給你抱,給你抱,又沒說不給你抱。是你自己腿腳不利索,慢了半拍沒搶著孩子,還好意思衝我們吹鬍子瞪眼的?”
“昭昭呀,你的這爺爺,看著唬人,其實呢,就是個虛張聲勢的紙老虎!”
老夫人曹韻疼愛地摸了摸小裴昭的小手,衝著睡著的娃娃碎碎念道。
老侯爺裴嶽頓時大窘,麵皮發燙,“夫人,你當著孩子面說這個作甚?”
但他也顧不得過多計較了,眼睛黏在小糰子粉嘟嘟的臉上,稀罕得緊。瞧那架勢,恨不得把奶娃娃瞧出朵花來。
侯府本就人丁單薄的,隔了這麼些年,才好不容易地添了個小女娃。
裴嶽明面上雖沒催著兒子兒媳生孩子,但心裡也是急切的。如今得償所願,跟盼了千年的寶貝終於得手了似的。
裴清晗望著這一幕,原本到嘴的話,瞬間嚥了回去。
今日是孩子的滿月宴,日子特殊,他爹和他娘那稀罕孩子又寵溺縱容的模樣,看得他也深有感觸,慢慢的,他心間那點想較真的勁兒只得化作無奈又包容的嘆息了。
就隨他們開心吧,只要別真把孩子慣出依賴就好!
同樣看著這一幕的裴清清,破大防了。
從進來屋裡起,她爹與她哥就沒分過一個眼神給她;還有她娘和她的那嫂子,盡圍著小侄女轉悠了,把她隔絕在了熱鬧外頭。
敢情,她真成透明的了不成?
她心裡的落差太大了,胸口處更是像壓了塊巨石,悶得慌。
沈文欣雖然不至於破大防,但心情也沒有好到哪裡去。
尤其在親眼目睹了公爹對小裴昭的態度後,她想要反悔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了。
在侯府沒有新孩子出生前,她幾乎可以預見小裴昭要有多受寵愛了。
更扎心的是,小裴昭是她親口說不養,才給溫寶珠養的。
是她自己先放棄了這麼好的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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