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記不清有多少次,遠遠地或者不經意間,看到父親對著溫鑫時,那眼神里的欣賞與溫柔,是那般濃烈,那般真切,是他長這麼大,從未從父親那裡得到過的。
那種被比較、被分走父愛的滋味,像細密的針,一下下地紮在他的心上,讓他痛苦又嫉妒。
每一次目睹那場景,他都覺得,自己所擁有的一切,都像風中的沙,馬上就要被那溫鑫給全部奪走一般,抓都抓不住。
憑什麼?
憑什麼溫鑫一齣現,就能得到父親如此的青睞?
憑什麼?
那個看起來病懨懨的死瘸子憑什麼?
就因為他會念書,看起來有點學識不成?
柳景成越想越覺得憋屈,胸口像是堵著一團棉絮,悶得發慌。
想到溫鑫的腿還被醫治好了,不再是那個需要被人攙扶的模樣,他心裡的火氣更是“噌”地一下冒了上來,燒得他渾身都不自在。
他忿忿不平地又把杯盞中的酒倒得滿滿當當,然後猛地一飲而盡,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,卻絲毫壓不住他心中的怒火。
他目眥盡裂,眸中滿是不甘心與怨恨,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掉。
沈文彥得到訊息趕來的時候,就瞧見好兄弟一副躊躇不得志的頹廢模樣。
這真是新鮮了。
他挑了挑眉,在心裡嘀咕著。
什麼時候,這副失意的表情還能出現在順風順水的柳二少爺身上了?
接著,他戲謔地把袍角往門檻一甩,邁了進去,臉上掛著促狹的笑容,調笑道:“柳景成,你可真是叫我好找呀!”
“最近怎麼回事?”
“怎麼都約不出來你了?”
他的眼裡閃著打趣的光,語氣裡滿是調侃。
“要不是我給富貴坊的夥計留了個口信,說是你過來了,就通知我,我還見不著你呢!”
他邊說邊晃悠到柳景成的面前,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,拉開椅子,大大咧咧地坐下,半點沒注意到他靠近時,柳景成眸底翻湧的情緒。
然後,他翹著二郎腿,一隻手撐在椅子的扶手上,繼續唸叨:“你到底是怎麼了?怎麼不吱聲?大上午的,就喝上悶酒了?”
“莫不是真像你府裡的管家說的那樣,你在用功唸書不成?”
“這是學習學煩躁了?”
沈文彥突然笑出了聲,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,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他的笑聲在房間裡迴盪著。
“那我可算是開眼了,當初姑母怎麼逼迫你,你都不願意讀書,不是偷偷溜出去鬥雞,就是跟人在外面瞎混,這怎麼她消失得無影無蹤了,你反倒用功上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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