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爺裴清晗亦在打量著溫巖。
他的那雙墨眸裡,沒什麼明顯的情緒,既沒有輕視,也沒有熟稔,就像是在看一件尋常的物事,眼尾的弧度淡淡的,連睫毛都沒怎麼動,可那目光落下來,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。
他周身的貴氣與疏離揉在一起,讓人莫名覺得,哪怕他此刻什麼都不說,也自帶著萬鈞分量。
廳堂裡的沉默,是溫寶珠打破的。
她踩著軟底鞋迎上前,裙裾如流雲般漾開,清麗的小臉滿是疑惑不解:“侯,侯爺,你怎麼過來了?”
“他,他就是我大哥溫巖。”
“我大哥過來看我了。”
她邊說,邊扭頭用手指向大哥溫巖,又再扭回來,眼巴巴地等待著侯爺裴清晗的反應。
她很慶幸侯爺是跟著這難纏的小殿下一道過來的。
不然……這誤會,可得耗費她不少的精力去解釋了。
感嘆之餘,她也犯起了嘀咕:侯爺怎麼這個時候過來溪雲閣了?
他既親口應了她的家人可來相見,也知曉她的大哥今日上午就會過來侯府,他怎會突然現身呢?
她的眼珠滴溜溜地轉著,思索著,目光落在侯爺裴清晗的身上後,又立即被他錦袍的顏色,吸引了去。
不對。
她記得很清楚,早上侯爺離開溪雲閣時,穿的分明是件月白色的常服。
這不到半日的功夫,怎麼就換了身衣裳呢?
是,是特意換的嗎?
為,為了她?
溫寶珠的小臉悄悄地熱了起來,如春日枝頭初綻的桃花,心口也“砰砰”直跳,莫名地快了半拍。
因為她實在想不到,侯爺為什麼會出現在了這裡,更想不到,他衣服的顏色竟然還與自己撞上了的原因。
這……這真的是巧合嗎?
她緩緩地垂下眼,睫羽如蝶翼輕顫,看著裙襬上繡得栩栩如生的纏枝蓮,恍惚間,竟覺得那粉紫色豔了幾分,像是被日光吻過,亮得晃眼。
她的喉嚨也微微發緊,竟有些不敢再抬頭細看侯爺身上的顏色了,怕那目光裡藏著的心思,被瞧了去。
她又想,或許是自己想多了,侯爺公務繁忙,心裡哪會留意女人們在意的瑣碎?
可那點隱秘的、連自己都覺得荒唐的念想,偏生得頑固,像顆小石子投進了心湖,“噗通”的一聲,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,攪得她滿心都是癢癢的、甜甜的波紋,怎麼都散不去。
“無事,便過來了。”
裴清晗的嗓音淡淡,深邃低沉的眼神很自然地就落定在了溫寶珠紅豔豔的小臉上,那目光似是被磁石給吸住了,望了一眼後,就再也挪不開了。
“你莫不是忘了,今日也是我的休沐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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