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不然,侯爺,夫人,還有老夫人和老侯爺,他們四人,如何會一同都變得奇奇怪怪?
侯爺裴清晗是她基本上每日都會見到的人,但這幾天,別說白日里見不著他了,連晚上也沒見他宿在溪雲閣過。
夫人沈文欣是直接取消了她這一個月的晨昏定省。
往日里,她過去夫人的觀星樓從不敢間斷,夫人雖對她不算熱絡,卻也從沒有過忽視怠慢。
可前幾日她去請安時,夫人只語氣淡淡地隔著簾子吩咐“近來府裡事多,你照看好昭昭便是,這一個月裡,就不必日日過來了”。
更讓她不安的是老夫人曹韻。
自昭昭滿月後,老夫人隔三差五就會來溪雲閣逗孩子,偶爾還會賞些料子、點心,待她也還算溫和。
但這幾日,別說老夫人的身影,連老夫人身邊伺候的丫鬟們都沒來過一次。
她有聽說,說是老夫人暈倒了,氣火攻心,一連好幾日都下不了榻,清醒後,更是發怒揚言不許除老侯爺裴嶽以外的人來見她。
種種的異常,再加上侯府小姐,裴清清喜提禁足的命令,指向已經顯而易見了。
“唉!”
溫寶珠嘆了口氣,想說‘裴清清糊塗呀’!
但她更怕隔牆有耳。
畢竟,她位卑言輕的,什麼話都說不上,什麼忙也幫不了,必須得謹言慎行。
於是,她只得咬著唇,將這紛亂的思緒給壓下,並將注意力重新投放到了她身側睡著的奶娃娃身上。
這幾日,不安歸不安,可也不得不承認,這樣的日子,簡直不要太舒心自在了。
整個溪雲閣,全聽她一人排程。
到了晚上,她更是誰的意見都不用參考,可以直接吩咐兩位乳孃把孩子抱到她的床榻上休息,她親自來帶著小娃娃睡覺。
一如眼前的此情此景。
回過神來的她單手撐著腦袋,偏過臉,垂眸打量著睡得正酣的女兒裴昭。
只見鵝黃色的錦被從小娃娃的肩頭覆下,邊角被細心掖好,只露出了一小截圓潤的下巴和大半張粉雕玉琢的小臉。
她的皮膚像揉了蜜的桃花瓣,粉裡透著潤,連鼻尖都泛著淡淡的櫻色,呼吸時,鼻翼輕輕地翕動,一抬一落間,帶著嬰兒特有的軟嫩節奏,好似空氣都跟著柔了幾分。
小傢伙的頭髮比尋常同齡的孩童要濃密許多,烏黑的髮絲柔軟地貼在耳後與額前,幾縷調皮的碎髮垂在飽滿的額頭上,隨著呼吸的起伏輕輕地晃動,髮尾還帶著自然的小卷兒,像是初春剛抽芽的柳絲,軟得能掐出水來。
最惹人疼的是她露在錦被外的小手,並非隨意攤開,而是規規矩矩地握成了兩個小小的拳頭,指節圓潤得像剛剝殼的蓮子,指甲蓋透著粉白,邊緣被修剪得整整齊齊,可愛極了。
溫寶珠忍不住地伸出指尖,輕輕地碰了碰那小拳頭的指縫——那嫩肉軟乎乎的,帶著暖融融的溫度,驚得小拳頭輕輕地蜷了蜷,卻又很快地放鬆了下來,安安穩穩地抵在身側。
見狀,她趕忙收回了手。
她還是不要打攪小傢伙的睡眠為好。
就這樣看著吧,光是看著,就已經足夠幸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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