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侯爺！”
“老夫人！”
比侯爺裴清晗更快做出反應的，是七皇子寧天祺。
他正陷在鋪著暗紋錦墊的高背椅子裡，小手還搭在描金的扶手上，眼角瞥見了進來的身影，原本還微微鬆垮的小脊背“唰”地就挺直了，像棵剛被抻直的小青松，清脆的嗓音也落了下來。
話音剛落，他又攥著寶藍色錦緞的衣襬往腿側一收，小腿在椅面上蹭了蹭，穩穩當當地就落到了地上。
站穩後，他的身子微微前傾，抬手攏在袖中，規規矩矩地彎腰，作了個揖。
看見七皇子寧天祺這鄭重又認真的舉動，老夫人曹韻立馬還予禮。
她抬手虛扶了一下，另一隻手輕攏了攏繡著纏枝海棠的衣襟，緩緩地屈膝頷首，動作慢得像碾開的雲絮，卻半點不失世家主母的優雅。
她聲音柔和地應道、並招呼道：“殿下安好！”
“殿下快些坐下，繼續用早膳吧！”
“不然，碗裡的吃食都要涼了。”
這時，背對著他爹孃坐著的侯爺裴清晗也回過頭來。
只一眼，他的視線便從他爹裴嶽的身上，過渡到了他娘曹韻的臉上——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唇色上頓了頓，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他站起身，語氣裡是藏不住的關切：“娘，你身體好點了嗎？”
“你和爹若是想見昭昭，吩咐他們抱過來就是了，何必親自來跑這一趟。”
“清晗，娘、娘好點了，娘好多了。”
老夫人曹韻扯著嘴角笑了笑，可那笑意卻沒浸到眼底，只浮在唇畔，像被風輕輕吹起的薄紗。
她不想因為女兒裴清清的事，掃了她來看孫女昭昭的興頭。
算起來，她有幾日沒見這招人疼的小孫女了，說不想念，那絕對是假話。
知母莫若子，裴清晗只掃了一眼，就瞧出了他娘是在強撐著歡笑。
“娘……”
他的喉結動了動，剛要再開口問些什麼，話頭卻被一道刻意放大的咳嗽聲給打斷了。
“咳咳咳！”
老侯爺裴嶽硬邦邦地咳了三聲，擺了擺手，明晃晃地強調著自己的存在。
他板著的臉鬆了點，對著兒子裴清晗揚了揚下巴：“清晗啊，昭昭呢？”
“你爹我進來就問你呢，你說說你，是怎麼回應我的！”
“我們都特意過來了，你總不能讓我和你娘空著手回去，連孫女兒的面都沒見著吧？”
裴清晗這才把視線轉向了他爹裴嶽，目光精準地落在了他爹手裡那隻晃悠悠的竹編小籠子上——只見籠沿還沾著幾根乾草，裡頭裹著團白花花的軟物，正隨著走動輕輕顛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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