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麼過來了?”
“可是有什麼事?”
老夫人曹韻捏著銀質修枝剪,正興致不高地撥弄著面前那盆養了五年的素心蘭。
往日里,她待這蘭草比旁的花草都要上心,可自打女兒裴清清哭著、喊著要嫁與那紈絝小子,昨日又風風光光地嫁出門去,滿府的喜炮聲震得她頭疼,她便再也沒好好地侍弄過這株蘭了。
如今,蘭葉蔫軟了好幾片,枯黃的葉尖刺得她心煩意亂。
她剪刃開合間,帶著幾分不耐,“咔嚓”一聲脆響,斷葉就輕飄飄地落在了描金白瓷盆沿。
但她連抬手拂去的心思都無,指腹摩挲著冰涼的剪柄,眼底凝著化不開的沉鬱,連眼皮都懶得抬。
忽地,她漫不經心地轉了一下頭,這無意間的一瞥,竟瞥見了廊下那道猶豫徘徊、遲遲不敢進來的身影——溫寶珠。
這一發現全然出乎她的意料。
她原本只顧著沉浸在對女兒婚事的鬱氣裡,壓根沒留意院中人影,此刻視線落定,眉峰便微微一蹙。
而被老夫人陡然撞破了身影的溫寶珠,心瞬間七上八下地提了起來。
霎那間,她的後背沁出了一層薄汗。
她慌忙地嚥了咽口水,又強自凝了凝神,卻仍止不住指尖發顫。
不等她開口說話,老夫人曹韻就招呼她到她的跟前來。
“過來呀!”
“還站在那裡作甚?不是來找我的嗎?”
只是她的語氣裡,半分的熱絡都無,依舊是那副懨懨的模樣。
說完話,她將修枝剪往盆邊隨意一擱,瓷盆與剪身相撞,發出了清脆的聲響,驚得蘭葉都輕輕地晃了晃,卻怎麼也晃不散她眉宇間的鬱氣。
“是,老夫人。”
溫寶珠恭敬地應著,邁步向前走。
才剛走到老夫人曹韻的面前,她就毫無徵兆地“噗通”一聲,雙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,直直地跪了下去。
“老夫人,寶珠有罪。”
“寶珠對不住侯府。”
她的聲音發著顫,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,話一齣口,連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。
她垂著頭,額頭幾乎要抵到地面,心裡又慌又怕,一邊誠惶誠恐地道著歉,一邊偷偷揣度著,自己把那番話說出口後,老夫人會是何等震怒。
夫人沈文欣能較為容易地接受、並應下她回去奔喪的請求,大抵是因為清小姐僅僅只是小姑子而已。
但老夫人是清小姐的生身孃親,她實在拿不準老夫人會不會在意那些婚嫁喪儀的講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