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?”
熟悉的院落映入眼簾,卻只剩物是人非了。
溫寶珠的聲音剛飄到院門口,就被風裹著撞在了素白的燈籠上——燈籠的竹骨蒙著層冷灰,白絹被風扯得發緊,墜下的穗子都蔫蔫地沾著些許塵土。
她盯著門框那幅窄窄的白對聯,眼淚“唰”地漫過了眼瞼,連眼前的院景都糊成了虛影。
這就是她快兩年沒回的家。
記憶裡的院子,是浸在土腥氣裡的“窮乾淨”:土坯牆被雨水泡得發酥,牆根洇著深褐溼痕,裂縫裡嵌著枯草,可她娘秦茗總蹲在牆根,用碎磚把縫填得平整,連牆皮泥點都擦得乾乾淨淨;院門口的舊竹籬笆斷了半截梢,豁口掛著遺落的麥稈,風一吹就晃,她爹溫懷永卻總在下地回來時,順手把歪竹條按進土,扎得不算緊實,卻齊齊整整沒半分亂;還有院角破木板釘的雞籠,板縫常漏風,雞撲翅膀就晃得“吱呀”響……
這就是她家——靠幾畝薄田養著幾口人的家,雖然牆是裂的、籬笆是歪的、雞籠是破的,可每一處都被爹孃拾掇得清清爽爽,連風裡都裹著暖烘烘的煙火氣。
現在它又有了新的模樣。
土坯牆被新泥糊得平展,裂縫填了青灰砂漿,牆根的青苔被掃得一乾二淨;
舊竹籬換成了新竹條,扎得緊實,竹梢削得溜尖,日頭下泛著嫩黃;
破雞籠刷了淺黃漆,板縫釘了新木楔,籠門安了鐵門,連雞食槽都換成了粗瓷盆;
堂屋木門更是換了新的,紅漆擦得發亮,黃銅門環握在手裡涼絲絲的沉;
灶頭煙囪也重新砌過了,煙筒直挺挺地伸向天,再也不會倒灌煙嗆得人咳嗽了。
她知道,這是爹孃趁他們不在時,親手把房子又修繕了一遍,想讓家更體面些,住起來也更舒坦。
可明明日子終於要好過了,怎麼就出了這麼一樁事——爹孃連福都沒來得及享,就雙雙離世了。
“大哥?”
溫寶珠的聲音裹著濃重的哭腔,尾音抖得不成樣子,在清晨微涼的風裡飄著,破碎又無助。
她頓了頓,又咬著唇喚了一聲:“大哥,我回來了。”
“大哥,你在哪呀?”
屋內的溫巖確定自己沒有聽錯,那熟悉的、溫柔軟和的嗓音鑽入耳中時,他指尖的茶盞都險些翻落了。
他凝神再聽,一字一句,真真切切就是他的妹妹寶珠了。
寶珠過來了?
是寶珠在院內喊他?
他心頭一緊,斂了斂眉間的鬱色,一襲青衫未及整理,大跨步地就從房裡走了出來,衣袂帶起的風裡,裹著他難掩的急切。
和他一同出來的,還有幾位溫家的宗親,皆是族裡輩分高的長輩。
他們跟在溫巖的身後,腳步放得極輕,目光沉沉又帶著訝然地落在了院中的溫寶珠身上,他們沒人開口,只靜靜地站著,讓空氣裡多了幾分壓抑的沉默。
“寶珠,你,你……”
“你怎麼來了?”
。珠寶妹妹了出認中人幾從就巖溫,眼一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