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雲閣
梳洗過後，溫寶珠坐在床頭，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著床榻上熟睡的小娃娃，怎麼看都看不夠。
小傢伙粉雕玉琢的小臉上還帶著笑窩，呼吸輕淺又均勻，溫寶珠只覺得心都要化了，連睡意都消散得無影無蹤，只想就這樣靜靜地守著女兒。
意識到這小娃娃竟不記得她了，她是心碎的，像被針紮了一樣疼，可轉念又忍不住理解。
她才這麼小，堪堪不過一歲，還不到十二個月。
身為孃親的她，卻硬生生地離開了半個月之久。
這麼長的一段時間，她不在她的身邊，她記不得她，本就是人之常情。
沒過一會兒，兩位乳孃按照吩咐，輕手輕腳地進到了臥房，低聲細說著這半個月來照顧小裴昭的種種細節。
“姨娘，您別難過，小小姐打心底裡是最親近您的。”
乳孃劉雲芬往前半步，微微垂著首，語氣裡滿是懇切的安撫。
“小小姐就是害羞了，因為與您接觸少了。等接觸多了，她定然會親近您的。”
她又補了一句，眉眼間帶著真誠的勸慰。
“是呀是呀，姨娘。”
乳孃李娟也連忙跟著附和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幫著劉雲芬打圓場，生怕姨娘溫寶珠因此傷懷。
“小小姐在您離開的頭幾天，一直唸叨著您呢！後面還唸叨著侯爺。”
李娟想起小小姐當時奶聲奶氣喊“孃親”的著急模樣，唇角就不自覺地勾了勾，又趕緊收斂了笑意，規規矩矩地站著。
“您一離開侯府，侯爺第二天也跟著走了。”
劉雲芬接過話頭，聲音又低了幾分，像是在說著什麼要緊的事。
“侯爺還特意叮囑我倆，每日都要帶著小小姐去老夫人的春華樓，說是讓小小姐多和爺爺奶奶親近親近。”
“後來不知怎的，夫人也吩咐我倆帶著小小姐去觀星樓玩……”
李娟說著，偷偷地抬眼瞟了下姨娘溫寶珠的神色，見她沒什麼異樣，才繼續說道，“但小小姐中午和夜裡睡覺，始終都是在溪雲閣的，由我倆帶著睡。”
“老夫人和老侯爺也特意交代，暫時別給小小姐換睡覺的地方，怕她會不適應……”
兩位乳孃你一言我一語，交替著把事情說清楚。
兩人都垂著雙手，站得筆直，一副謹小慎微的模樣。
“劉嬤嬤，李嬤嬤，這段日子辛苦你倆了。”
溫寶珠輕聲道謝，聲音裡滿是真切的感激。
她身著一襲淡粉色睡裙，柔和的料子襯得她面色愈發清麗，眉眼間還帶著對女兒的繾綣溫柔。
她收回落在女兒裴昭身上的目光，緩步走下床榻，從妝臺的錦盒裡取出了兩個準備好的紅封，分別給遞到了乳孃劉雲芬和李娟的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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