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哭什麼哭?”
“能不能有點男子氣概?”
“娘們唧唧的!有這麼脆弱嗎?”
左相柳權聞聲趕來,一開口,便是對孫子柳睿的數落:“現在不認識路了,也沒看到爺爺了,知道怕了?還……”
可他的訓斥才說了不到一半,眼角的餘光掃到站在小柳睿對面的兩個陌生身影時,那原本陰鷙的面容霎那間凝住了,眼底也掠過了一絲遲疑,隨即,警惕地眯起了眼。
這兩位婦人是誰?
絕不是相府裡的嬤嬤。
府裡的人,就算是灑掃的僕婦,他都認得,這兩位實在眼生。
更讓他心頭一凜的是,她們的身邊竟還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娃。
只見那小女娃不過丁點大的年紀,小腦袋上的頭髮卻生得格外喜人,烏黑油亮的,髮量充沛得很。
她的髮絲被細細柔柔地梳開,編成了幾縷精巧的小辮,辮尾輕輕地束著,服帖地垂在耳畔鬢邊,餘下的頭髮也被打理得整整齊齊,看著清爽又乖巧。
她身上穿了件軟糯的粉色小襖,料子看著溫溫柔柔的,襯得那張精緻的小臉愈發白淨,嬌憨的可愛裡又透著幾分靈動的漂亮,瞧著就讓人打心底裡喜歡。
這只是小裴昭的日常罷了——她一天換好幾套衣服,有時也換好幾種髮型,多虧了兩位乳孃的巧手和悉心照料。
柳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小裴昭的臉上。
他只覺她那眉眼間的輪廓透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。
像誰呢?
電光石火間,他猛地回過神來——像裴清晗!
這,這是裴家的那小崽子?
他分明記得,裴清晗是有這麼一個孩子來著,他唯一的女兒,可不就是這般年紀大小嘛!
裴家人什麼時候過來柳府了?
怎的,裴家的人來了,府裡竟沒人知會他一聲?
就在他暗自思忖時,小裴昭卻搶先開了口,她脆生生的聲音像珠子落玉盤,問道:“你,你就是這小哥哥的爺爺吧?”
她清楚聽見他是這樣稱呼自己的。
“我,我告訴你,他哭,是因為想搶我的糖葫蘆,但沒搶到,可不是因為我們欺負了他。”
她仰著小臉,半點不怯場,“我和我的乳孃正走著路,他突然就衝出來攔著路,不讓我們過去。”
然後,她學著爺爺奶奶管教她的那一套,先發制人,小臉上滿是理直氣壯:“你們家大人都是怎麼教他的?都不把他教好的嗎?”
“他才這麼小,就想當強盜,想嚐嚐被關進牢房的滋味嗎?”
末了,她還特意地挺起小胸脯,脆聲補充:“我爹爹可是侯爺裴清晗,我爺爺叫裴嶽,我奶奶曹韻經常告訴我,我們不惹事,但也不怕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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