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奶,這、這麼多好東西,都給昭昭呀?”
剛吃完飯的小娃娃,還帶著點未散的奶氣,整個人被手裡塞得滿滿當當的契紙和赤金小印晃得愣了神。
她圓溜溜的杏眼瞪得大大的,長長的睫毛像受了驚的蝶翼般輕輕顫動,懵懵懂懂地,一時竟沒適應這突如其來的陣仗。
她不懂小手裡的物件是什麼,可奶奶曹韻口中一句句“都是昭昭的”“銀錢”“私庫”,她是聽得清清楚楚的。
她時常被爺爺奶奶帶著去見世面,也早早地就明白了:街邊那串紅彤彤的糖葫蘆是要花錢買的,戲臺前的小泥人也要花錢買,就連點心鋪裡的桂花糕,也是得用銀子換。
此刻看著眼前一摞摞象徵著‘錢’的物件,她的小腦袋裡立刻浮現了無數的畫面:吃不完的糖葫蘆、堆成小山的小泥人……
想到這兒,她先是愣了一瞬,隨即那雙清亮的眼睛裡迸發出了細碎的光。
她的小嘴巴,也忍不住地一點點咧開,先是抿出一個淺淺的、帶著點不可置信的梨渦,很快就忍不住地彎成了一個甜甜的、毫無掩飾的弧度,連腮幫子都鼓起來了,可愛得讓人只想把她摟進懷裡揉一揉。
老夫人曹韻是這麼想的,也是這麼做的。
她俯下身,把興奮的小娃娃摟了個結結實實,又在她白白嫩嫩還紅撲撲的小臉蛋上親了又親,承諾道:“乖寶,當然是給你的了,全部都是你的。”
“這些東西再好,也不如昭昭好。”
“在奶奶的心裡呀,昭昭才是最好的。”
老夫人曹韻盯著這張與兒子清晗幼時極為相似的小面孔,心裡翻湧著萬千感慨。
這個小寶貝,還不知道,她的到來,治癒了她多少心病,又圓了她多少心願。
他們裴家缺孩子,新皇交替,太子早早內定下的動盪年月裡,更缺一個小女娃。
她狀似無意地嘆了口氣,故意逗她:“比較遺憾的是,奶奶給昭昭的這些鋪子裡呀,沒有個藥堂。畢竟,治病看診啥的,不是咱家的長處。”
說這話時,曹韻的目光慢悠悠地掃過了圍觀的兒子清晗與女兒清清,帶著點說不清、道不明的意味——當年,她有意栽培她的兩個孩子學醫,兒子清晗要學的東西太多了,又要入仕,中途便捨棄了學醫;女兒清清任性刁蠻,嫌學醫苦累,還沒開始,就放棄了。
她低下頭,指尖輕輕地颳了刮孫女昭昭的小鼻尖,聲音放得更柔:“不過,若是昭昭以後想學醫的話,奶奶給昭昭找個最厲害的師父,來教昭昭,好不好?就是……會很辛苦。”
曹韻的心裡其實早已有了人選——沈含煙。
那女子的醫術與雷霆手段,光是對付左相柳權時的模樣,就足夠讓人欽佩。
如今侯府與柳家還有女兒清清這一層姻親關係在,想來請她出山會容易些。
若是行不通,再換個師父也無妨。
可這些的前提,都得是小昭昭自己願意才行。
昭昭將來可是要……她學醫再適合不過了。近了說,一身本事能護得自己周全;遠了說,一身醫術既能治病救人,也能為自己掙一份安身立命的底氣。
小娃娃的眼睛亮得驚人,她立刻攥緊了奶奶曹韻的衣襟,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,脆生生地喊:“學,奶奶,昭昭學!昭昭不怕辛苦的!”
她仰著小臉,奶聲奶氣地補充道:“爹爹帶昭昭去太子哥哥的隨安樓,太子哥哥一整天都在學習。孫太傅說學習會讓太子哥哥變聰明,昭昭、昭昭也想變聰明!”
曹韻看著孫女眼裡毫不掩飾的嚮往,忍不住地笑了——她早就發現,這小娃娃的脾性,和她的女兒清清是截然不同的,分明就是個女版的兒子裴清晗,執拗又要強,只要是認準的事,便會一頭扎到底。
“小昭昭,你太讓奶奶感動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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