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裴昭的眼睛越瞪越大，脆生生的聲音裡滿是驚喜：連尾音都帶著雀躍的顫兒：“爺爺，真的嗎？昭昭可以去莊子裡摘果子？”
“當然是真的了。”老侯爺裴嶽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，故意放緩了語氣，帶著幾分鄭重，“爺爺許下的承諾，那就是一言既出，駟馬難追。”
“不過——”
“小昭昭，你以後可不許再說爺爺摳門了。爺爺都是為了昭昭好，乖寶冤枉爺爺，爺爺的心呀，難受得很。”
“昭昭不說了！昭昭再也不說了！”小裴昭立刻張開胳膊，緊緊地抱住了爺爺的脖子，小臉蛋蹭著他的衣襟，笑得眼睛都彎成了兩道月牙，甜滋滋地喊，“爺爺最好了！”
她仰著小臉，一臉認真地補充道，小大人似的擺出一碗水端平的架勢：“爺爺給昭昭的東西，和奶奶給的一樣好！”
這話一齣，一直坐在旁邊含笑看著沒說話的老夫人曹韻，也被這機靈又嘴甜的孫女逗得又低低地笑出了聲。
看著眼前的一幕幕，沈文欣的心，漸漸地沉入了谷底。
她當初擔心的事，果然，在一步步地應驗著。
只要這侯府裡一日沒有新的孩子降生，這個被她曾經腦子一熱、因著性別就輕率說出“不想撫養”的小裴昭，便會一直被捧在所有人的手心裡，受盡千般寵愛、萬般呵護。
何況，她還是那樣得聰明與討喜。
她才這麼丁點大，就收到了奶奶與爺爺這麼厚重的禮物，還有她與丈夫清晗合算好、即將送出去的禮物，等再大點，那還了得？
可這些，本就該是她的，她是裴家如今唯一的孫輩。
沈文欣再不開心，也只能釋懷。
她當初相中了丈夫清晗，對他一見傾心，也同時看中了侯府的背景——這樣和諧、與眾不同的家庭，是她那孃家永遠都比不上的。
有裴清清那樣的例子在前，她早該知道，這侯府從來不會因為性別就不看重女娃。
可她偏偏被那點可笑的偏見蒙了眼，犯了這麼大的認知錯誤。
她不能生育，她就更不該嫌棄昭昭是個女娃。
她一時糊塗，被嫉恨與謀算衝昏了頭腦，竟忘了，那不僅是溫寶珠的孩子，更是丈夫裴清晗的骨血，是他的頭一個孩子。
丈夫清晗的孩子，才是重點與關鍵，哪容得她挑三揀四？
他與她的關係愈發客氣與疏離了，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。
要是她能生孩子該多好？
要是小裴昭是她生的女兒該多好？
這樣的生活，侯府主母的位置，是她用了手段才爭來的，她卻偏偏把握不住。
老天不公，為何要這樣對她？
從懊悔中回過神來，沈文欣知道，這個時候該輪到她來送禮物了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壓下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，扯出一個溫婉得體的笑容，清了清嗓子，柔聲道：“昭昭，想知道孃親與爹爹給你準備了什麼嗎？”
她上前一步，將手裡雕著纏枝蓮紋的紫檀木錦盒遞到孩子面前，盒蓋一掀，露出了裡面整整齊齊疊好的、蓋著官印的地契文書，還有一方小小的田莊印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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